“太子妃好歹是东宫主母,怎么也听风就是雨?”贵妃眉眼轻扫,尽显失望,“几句捕风捉影的蠢话,村妇都不一定会信,也值得你堂堂太子妃拿到宫宴上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皇室中人,都是这般不辨是非的性子。”
皇后的把柄,是商蕙安和裴家递给她的,这么及时的一块垫脚石,也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人情,她正苦恼不知如何还呢,瞌睡便有人送枕头,她只好接下了。
太子妃的脸腾地红了。
贵妃不再看她,目光落在陈秀芝身上。
陈秀芝被那目光一扫,脊背一凉,手里的帕子都攥紧了。
“陈姑娘,”贵妃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方才说如意县主勾搭齐王,还让齐王拋下王妃——这些事,你是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当事人说了?”
“我……”陈秀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贵妃冷笑一声:“既不曾亲眼目睹,又不曾亲耳听见,就敢在宫宴上信口雌黄,污衊陛下亲封的如意县主。你这是藐视皇家,还是觉得陛下分不清是非好歹?”
陈秀芝的脸唰地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贵妃娘娘恕罪,臣女……臣女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贵妃追问。
陈秀芝支支吾吾,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太子妃那边飘。
太子妃目中凶光乍现,却不敢接话。
贵妃轻哼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陈秀芝的一颗心悬著,就听见贵妃吩咐道:“来人,陈姑娘藐视皇家,污衊县主,拖出去,打十板子,以儆效尤。”
陈秀芝惊叫一声,天塌一般瘫软在地。
未出阁的女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掀开裙子打板子,名声便彻底毁了!
到这会儿,陈家夫人才反应过来,也惊叫著奔过来,“扑通”跪在贵妃面前。
“贵妃娘娘,小女年轻不懂事,说错了话,確实该罚,但是,能不能换个罚法?”
贵妃瞥了一眼,声音淡淡道,“陈夫人是觉得,陈秀芝將毫无根据的话拿来宫宴上四处散播,当著本宫的面都敢造谣陛下亲封的如意县主,又质疑太后和陛下的决断,打她十板子,太重了?”
明贵妃声音虽轻,但眼人都能看得出,贵妃已经在发火的边缘了。
陈夫人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道,“不不,臣妇並无此意!臣妇的意思是……能不能,还请您看在我家老爷子的面上,换个別的惩罚,她,秀芝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当眾打板子,往后她还如何……”见人。
贵妃闻言笑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陈夫人。”
“在,臣妇在!”
“若不是你家陈太傅,你以为你有机会在这跟本宫討价还价?”贵妃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臣妇……”
“你陈家教女无方,之前已经闹出多少次藐视皇家之事了?你心里不清楚么?陛下也好,太后也好,乐昌郡王也罢,一次又一次,都看在陈太傅的面子上,从宽发落。”
“可如今本宫才看明白,你陈家人不但不知感恩,竟还当做理所应当!事到如今不知悔改,还敢拿陈太傅说嘴!陛下太后和本宫都敬重陈太傅。但不代表你们可以以此作为要挟!”
贵妃冷冷一瞥,“来人,把陈秀芝和陈夫人拖出去,各打十板子,逐出宫去!”
“太子妃,太子妃你救救我!”陈秀芝眼看亲娘都救不了她,连忙爬著过来,“贵妃娘娘,都是太子妃,都是她让我这么干的……”
话音未落,太子妃吕氏猛的一个巴掌扇过去,“贱人,事到如今还敢攀咬!”
说完,又扭头衝著身后的人吩咐道,“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母女俩拖出去!”
內侍和宫女进来,把陈夫人和陈秀芝堵了嘴拖下去。
太子妃鬆了口气,转身却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宴席上鸦雀无声,方才那些附和著说閒话的夫人小姐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商蕙安和赫连崢对视一眼,看见了角落里默不作声却一脸不满的齐王妃杜氏。
目光只在她脸上扫过一瞬,就转开了。
板子是在殿外打的,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陈家母女被堵了嘴,发不出惨叫,但那副惨状,却被进进出出,人来人往都看见了。
陈大人赶到时,板子已经打完了。
他自然也没脸再待下去,找了人,抬著哭成泪人的陈秀芝和陈夫人,灰溜溜地出了宫。
而宫中的中秋宴,像无事发生一般,照常进行。
陛下说太后身子不適,不便出席,但特意赏赐了几道菜。
就由他带著一帮大臣举杯庆团圆,然后歌舞昇平。
百官及家眷自然举杯应和。
裴家大爷和裴三爷两人。一个大病初癒,一个治好了腿,也得到陛下的大力嘉奖,不但官復原职,还给裴三夫人封了誥命。
还说以后裴家女儿出嫁,他也要出一份嫁妆。
裴家人自然也感恩戴德。
而裴允沅和裴允诺跟著裴老夫人她们,悄悄把齐王纠缠商蕙安的事情说了,裴老夫人她们很是生气,但场合不对,她和裴三夫人都忍著没有发作。
齐王也许也听说了些风声,倒是没有继续过来纠缠,只是一直盯著商蕙安,实在噁心人。
齐王妃也一直盯著她,恨不得在她身上打出两个洞。
赫连崢乾脆侧身一挡,让他们看不到人。
商蕙安夹了口凉菜,就看见他侧身坐著,有些好笑,“管那些人干什么?”
“你不是不舒服么?”赫连崢无辜道,说完凑在商蕙安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待会儿我就去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商蕙安:“……”
她推了他一下,“不许胡闹。”
赫连崢听见她半带娇嗔的口吻,嘴角压都压不住,用口型说了几个字,惹的商蕙安脸颊一红,连耳朵都红了。
想、亲、你。
这还在宫宴上呢,他怎么敢这么大胆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