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夫人声泪俱下,要太后做主。
太后一脸为难,“哀家也觉得皇上做的有失体统,可他说这些大臣都是他的左膀右臂,要有福同享,哀家劝不住啊。”
“太后娘娘,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爷已经纳了八个通房了,今天又带了两个歌姬回去,要我抬她们做姨娘,我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
其他夫人也叫苦不迭,要太后劝皇上收回成命。
太后突然冷声一笑,“眾位夫人莫不是忘了,在大宛,纳妾必须得正妻首肯,你们不点头,他们如何纳妾?皇上与皇后伉儷情深,连选秀都叫停了,他们是比皇上还威风,居然当真要纳妾了。”
那些夫人还是一脸愁苦,“就算皇上並非真的要他们纳妾,可他们却是打定主意要钻这个空子了。”
该说的太后都说了,剩下的事自有她的嬤嬤教导眾人,
“眾位夫人啊,照葫芦画瓢会不会,皇上都遣散后宫了,你们也该硬气起来了,太后为什么急著回宫,就是要给你们做主啊,还是诸位夫人被困於后宅,將大宛律法忘得一乾二净了?”
现在那些夫人明白了,皇上被这些大臣逼得没办法了,要藉助眾位夫人的力量收拾这些混帐东西呢。
见大家开了窍,太后才款款起身,將那些夫人一个个扶了起来,笑道,“多大点儿事,怎么就把你们难成这样了,你们莫不是忘了,在我大宛,没有男尊女卑一说,林老夫人当年可是亲自披掛上阵,杀敌无数的,咱们还能受男人的气不成。”
太后还贴心准备了清热败火的养生茶,让她们喝了,说在宫里等他们的好消息呢。
有高人出招,那些个夫人一改之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做派,左手拿大宛律法,右手拿驯夫藤条,那些个大人谁不瑟瑟发抖。
自然也有些支棱不起来的,被夫君一嚇就怂了,太后帮人帮到底,派出宫里的女官在巡查,不亲自出面,却能適时给那些夫人提供帮助。
据说这个法子是仿效民间暴虎帮的行事方法,主打一个做好事不留名。
起先这阵风只在那些能见太后的达官显贵夫人间盛行,后来其它妇人也纷纷仿效,律法规定,男子纳妾须得正室首肯,且纳妾数量最多不得超过三人。
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许多人家不给妾室的名头,说是大丫鬟,是通房,別人也不好说什么,如今当家主母亲自大义灭亲,一打一个准,手段厉害些的,直接把后宅那些女子都打发出去了。
这么一闹,之前在家里耀武扬威的老爷们如今也蔫头耷脑,谁要再跟皇上提选秀的事,谁晚上回家就得跪搓衣板。
如今肃寧帝在京城妇人心里,那是贤德又专情的君主,以前人家羡慕皇后是因为她的身份,现在大家羡慕皇后,是因为她有个好夫君。
选秀之事没人敢再提,皇上一门心思整治京城吏制去了。
之前让各部尚书自己出方案,如今后宫后宅都清净无比,男人们不埋头干事业还能干什么。
唐晚晴依旧为唐莹的事情四处奔走,又替相看了好几个还不错的人家,奈何唐莹全然不放在眼里。
家家因为纳妾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镇国侯府却一派祥和,林致远对唐晚晴一往情深,旁的人他连正眼都不瞧。
这原本该让那些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都歇了心思,偏偏唐莹就是与寻常人不一样,起初她只是羡慕唐晚晴嫁得好,是最贵显赫的侯夫人,后来经常偷偷看林致远练武,她又痴迷林致远的男子气概。
可这些都比不上娘娘的名头诱惑来得大,选秀前唐莹並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可现在她接连碰壁,好些个看著道貌岸然的公子私底下对著她山盟海誓,就像骗她就范。
那些人虽然可恶,起码也说明她秀色可餐,偏偏林致远对她半点想法都没有,这对唐莹来说简直是侮辱。
如今看来,想要嫁入高门大户,唯有做妾这一条路,之前她一直接受不了,可现在转念一想,要是能给林致远做小,嫁给天下第一的大英雄也不是不行。
主意打定,就该考虑怎么下手了,唐晚晴哪里好办,只要林致远鬆口,她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就是林致远太难搞,得用些手段才行。
还没行动,江南又来人了,说是来唐莹送家信。
来者是个叫齐恆的书生,为人彬彬有礼,说是唐莹的邻居,一看见齐恆,唐莹就变了脸色,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唐晚晴只当她忌惮家里抓她回去嫁给那个六旬老叟才有这么过激的反应,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担心唐莹尷尬,还退了出去,让他二人敘旧。
两人聊了许久,结束时唐莹神色激动,齐恆也很不开心的样子。
唐晚晴拍了拍唐莹以示安慰,自己亲自送齐恆出府,“齐公子,莹儿命苦,想来是害怕家人非要逼著她回去做妾才会这般激动,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你自江南而来,咱们是同乡,理应互相帮衬,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直接到府上来。”
“多谢夫人,唐莹对江南的婚事那么牴触吗?”齐恆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也不怪她,生的花容月貌,又聪明伶俐、心气高些正常,让她去给一个六旬老叟做妾,实在难为她了,她爹娘那边,我会想办法做工作的。”
齐恆扯出个悽惨的笑来,“夫人说得没错,唐莹貌美聪慧確实值得更好的,信已经送到,在下就不叨扰了。”
齐恆前脚刚走,后脚唐莹就追了出来,神色慌张,“表姐,齐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貌美聪慧,確实值得更好的,別想了,待你觅得如意郎君,我亲自写信去求姨父姨母,让他们同意你的婚事。”
说完,唐晚晴拉起唐莹的手说,“这个齐恆看著斯斯文文,说话又进退有度,希望他科考一切顺利,这样我们江南又多了个人才。”
唐莹嗤之以鼻,“就算顺利过了科考,也只能从底层做起,且得熬呢。”
唐晚晴只当唐莹心疼学子科考不易,殊不知她早就惦记起自己的夫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