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鎏金下的妥协与暗战
8月20日,米高梅新落成的放映厅內,数百盏水晶吊灯將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路易斯·梅耶站在深红色天鹅绒帷幔前的鎏金讲台上,身后巨幅的《百老匯旋律》海报上,烫金的片名字体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镁光灯骤然闪烁时,他本能地侧了侧脸,隨即展露出那个让好莱坞无数明星折服的招牌笑容。
“女士们,先生们,”梅耶浑厚的声音在精心设计的声学空间里迴荡,“米高梅將携手特艺色公司,为全球观眾献上前所未有的视觉革命!”
他抬起右手做出一个夸张的展示动作,袖口镶嵌的钻石纽扣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记者席上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洛杉磯时报》的资深影评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的书写著,溅出的几滴墨水在纸页上晕开了蓝色的星点,恰似这场发布会即將在电影史上进发的火花。
这是好莱坞黄金时代最具標誌性的时刻之一,五大製片厂首次结成联盟。
当日的《综艺日报》头版用加粗的哥特体印著醒目標题:《好莱坞五大联合声明:坚决抵制“金融入侵”,捍卫產业主权》
副標题则毫不掩饰地剑指肖恩·麦康纳的“欧式预售债券”模式。梅耶满意地抚摸著报纸光滑的纸面,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而在三千英里外的罗德岛,摩根庄园书房里的座钟正敲响下午五点的钟声。
壁炉的火光在老摩根手中的纯银裁纸刀上跳跃,他慢条斯理地划开来自西海岸的电报,火光在他岩石般乾瘦的面庞上投下了变幻的阴影,也照射出他眼中闪烁的阴沉光芒。
8月21日的深夜,比弗利山庄笼罩在罕见的浓雾中。梅耶的义大利托斯卡纳风格的別墅前,一辆漆黑的帕卡德高级轿车无声地滑入车道。
车门打开时,摩根家族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格雷森程亮的牛津鞋踏在鹅卵石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位永远一丝不苟的英国绅士整理了一下领结,轻轻叩响了橡木大门上的狮首铜环。
当睡眼惺忪的男僕拉开大门时,格雷森只是微微欠身:“烦请转交梅耶先生,来自东海岸的问候。”
他递上的烫金信封上,火漆印在门厅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梅耶在书房拆开信封时,落地钟的铜摆正划过两点十五分的位置。摩根优雅的字跡跃然纸上:“亲爱的路易斯,好莱坞的繁荣,不应建立在谎言之上。
“”
信纸下方附著的文件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米高梅精心偽造的海外分帐记录原件复印件,每一页都盖著瑞士银行的钢印。
梅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昂贵的古巴雪茄从指间滑落,在波斯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痕跡。
等他再抬头时,窗外的浓雾中早已不见那辆黑色轿车的踪影,只留下別墅门前两道浅浅的车辙印痕。
8月23日清晨,当报童將最新一期《综艺日报》扔上梅耶的门廊时,头版已经悄然换成了《先锋光学与rca达成战略合作,电影技术迎来新纪元》。
梅耶整整一天没有踏出书房,僕人们踮著脚尖走路时,脚步声都被刻意的放缓了。
翌日上午十点,摩根大厦三十五层的会议室里,晨光透过整面落地窗倾泻而入,將曼哈顿错落的天际线勾勒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十位西装革履的律师分列两侧,万宝龙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肖恩·麦康纳坐在摩根对面,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將三色带工艺的专利文件缓缓推向了桌子的中央。
“化学显影部分会作为rca的交叉授权归贵方,”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页上。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据中,几个关键参数被巧妙地替换成了“先锋係数”
。
这是肖恩团队用对数函数重新定义的色散率標准,就像在精心设计的迷宫里悄然调整了通道的走向。
当摩根的首席工程师推著金丝眼镜反覆验算时,肖恩从容地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波兰矿泉水。
“这是苏黎世实验室的最新成果,”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能提升至少18%的色彩还原度。
恰在此时,一架掠过窗外的波音邮政飞机投下的阴影在工程师的验算稿上倏忽而过,打断了对方的计算思路。
摩根深邃的目光在肖恩脸上停留了整整六七秒,终於缓缓点了点头。隨著钢笔在合同上落下最后一笔,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突然流动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肖恩原本紧握的左手在桌下轻轻鬆开了,掌心里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正在慢慢恢復著血色。
25日的纽约港,灰白的海雾如流动的纱幔,低垂在红鉤区b7码头的铁製栈桥上方。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著海水的咸腥与柴油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凉意。
肖恩·麦康纳静立在码头边缘,浅灰色西装的下摆被微凉的海风轻轻掀起。
身后不远处,两辆怀特1.5吨装甲卡车静静地蛰伏在晨雾中,几名维安护卫公司的安保人员沉默地站在阴影里。
每个人的右手食指都自然地搭在汤姆逊衝锋鎗的扳机护圈上,保持著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戒备姿態。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五点二十七分,錶盘上的萤光指针在雾气中泛著淡绿色的微光。
远处,一声低沉的汽笛声划破寂静,如同巨兽的嘆息。停靠在主码头的奥林匹克號缓缓显露出轮廓,庞大的船影在浓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座浮动的黑色山脉。
船劈开铅灰色的海水,在身后拖出一道翻涌的白沫。肖恩眯起眼睛,目光穿透雾气,锁定在邮轮高耸的烟肉上,那里仍有几缕未散的煤烟,证明它刚刚完成漫长的跨洋航行。
与此同时,在曼哈顿邮轮码头的海关检查站旁,沃尔克和维克正倚在栏杆边,神情自若地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两人都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与周围忙碌的码头工人形成鲜明对比。
“老规矩?”维克低声问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沃尔克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海关办公室的窗口。“別太显眼。”
维克咧嘴一笑,从內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隨手塞进路过的一名海关官员的大衣口袋。
那官员连脚步都没停,只是不动声色地用手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嘴角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汉森先生,”维克压低声音,“今天天气不错,適合钓鱼”
被称为汉森的海关官员轻哼一声:“希望你们的“渔获“不会太引人注目。
,他朝身后的年轻检查员使了个眼色,“汤姆,去帮这两位先生处理下他们的“特殊货物“。
“
年轻的检查员会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向停泊在一旁的小型驳船。沃尔克注意到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特殊安排”
很快,油轮的舷梯开始有乘客陆续下船。沃尔克带著两名隨从出示了登船许可,轻鬆通过了检查站。
在上船前,他最后扫视了一圈码头,確认没有可疑人员盯梢后,才快步登上奥林匹克號的甲板。
在浓雾的掩护下,这场精心安排的交接正按计划进行著。肖恩依然站在红鉤区的栈桥上等待,远处的海平面已隱约透出了一丝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