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这不是演习
樱井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钟。
路明非又动了。
他看到樱井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他那双亮得嚇人的金色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这傢伙看起来真生气了，自己这点三脚猫的演技，好像没能骗过他。
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那个————大哥，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给你叫救护车！”
路明非大喊一声，然后，转身就跑。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拉开店门，衝上街道，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那速度，简直比博尔特衝刺还要快。
樱井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又给搞懵了。
叫救护车？
我他妈的只是头上多了碗面，又不是脑袋被开了瓢，叫什么救护车！
“站住！”
他怒吼一声，拔腿就要去追。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脚下一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脚下的地板上，多了一滩，油腻腻的，拉麵汤。
樱井明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但地板实在是太滑了，他手脚並用，扑腾了好几下，都无济於事，反而像一只在冰面上打滑的企鹅，姿势越发滑稽。
“噗————”
拉麵店里，终於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店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樱井明躺在油腻的地板上，听著周围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感受著头上那黏糊糊的麵条，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来，所受的所有屈辱和不公，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这一次，来得这么勐烈。
他那张英俊而阴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愤怒和绝望的咆哮。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强大的龙威，从他的体內，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威压，而是肉眼可见的，金色的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桌椅翻飞，碗碟破碎，整个拉麵店，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瞬间，一片狼藉。
店里的客人们，尖叫著，哭喊著，连滚带爬地，朝店外逃去。
煮麵大叔也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但他却挣扎著，从吧檯下面，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太刀。
枫花恋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她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这个“鬼”，被彻底激怒了。
她必须，在这里，解决他！
她刚准备动手，一个身影，却比她更快。
是楚子航。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拉麵店的门口，他依旧是一身黑衣，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手里，握著那把狭长的日本刀一村雨。
“言灵·君焰。”
冰冷的声音，在混乱的拉麵店里响起。
下一秒，炽热的，金色的火焰，从村雨的刀身上，轰然爆开，形成一道，横扫一切的，火焰之墙，瞬间，就將那个还在咆哮的樱井明，吞噬。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金色的君焰散去，拉麵店里已经是一片焦黑。
那个名叫樱井明的“鬼”，已经变成了一具焦炭，蜷缩在地上，保持著死前最后的，挣扎的姿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质烧焦的，难闻的气味。
楚子航收刀回鞘，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明非从楚子航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著店里那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刚才跑出店门，没跑多远，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楚子航。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楚子航就已经察觉到了店里的异常，直接拔刀冲了进去。
然后，就是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师兄————你这————算是，防卫过当吧？”
路明非小声说。
人家只是想打你，你却直接把人家给火化了，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他不是人。”
楚子航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那双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著那具焦尸，“他是鬼”。”
“鬼？”
路明非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枫花恋的和服美女，从一片狼藉的店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那件红色和服，沾染了一些灰尘，但她本人，却毫髮无损。
她走到楚子航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楚先生。”
她说的，是標准的中文。
“你怎么知道我姓楚？”
楚子航皱了皱眉。
“我是日本分部的执行人员，枫花恋。”
枫花恋直起身，脸上那副嫵媚动人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职业军人的，干练和冷静。
“我奉命，前来接应三位。”
“接应我们？用这种方式？”
路明非指了指那家已经变成废墟的牛郎拉麵店：“你们日本分部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別致啊。”
“这是个意外。”
枫花恋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这个目標，代號c—037，是我们在追捕的，一个失控的混血种。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不惊动普通人的情况下，將他制服。没想到，会被路先生您————”
她看了一眼路明非，眼神有些复杂。
她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路明非刚才那碗“天降拉麵”，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的。
如果是意外，那只能说，他的运气，好到逆天。
如果是故意的，那这个看起来一脸衰样的傢伙，心机和应变能力，就有点可怕了。
“警车来了。”
楚子航忽然开口。
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而且，不止一辆。
“跟我来。”
枫花恋当机立断，转身，朝小巷深处跑去。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几条，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就非常坚固的，悍马h1旁边。
“上车！”
樱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路明非和楚子航也迅速上车。
悍马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像一头出笼的猛兽，勐地冲了出去。
车子刚驶出小巷，几辆闪著警灯的警车，就迎面堵了上来。
“坐稳了！”
枫花恋低喝一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悍马h1那如同装甲车般的车头，狠狠地，撞在了最前面的一辆警车上。
“轰！”
一声巨响。
那辆可怜的丰田皇冠警车，就像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直接被撞得侧翻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了下来。
悍马车身剧烈地顛簸了一下，但隨即，就衝破了警车的封锁，扬长而去。
路明非被这狂野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坐车，而是在开坦克。
“大姐！你这开车风格，也太彪悍了吧！”路明非抓著头顶的扶手，大声喊道。
“低调。”
枫花恋一边嫻熟地打著方向盘，在狭窄的街道上，高速穿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们现在，正被整个东京的警察通缉。如果不彪悍一点，我们很快就会被他们包围。”
“通缉？为什么？”
路明非不解：“我们不是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危险分子吗？他们不给我们发锦旗就算了，怎么还通缉我们？”
“因为，我们杀了人。
而且，是在歌舞伎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
枫花恋的语气，很平静：“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外人”。在这里，外人”是没有人权的。”
悍马车在车流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枫花恋的驾驶技术，堪比特技车手。
无数次，路明非都以为，车子要撞上去了，但她总能，在最后关头，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擦身而过。
这已经不是开车了，这是在玩命。
很快，更多的警车，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天上，甚至出现了警用直升机的轰鸣声。
“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路明非看著窗外，那如同电影《速度与激情》一般的追车场面，苦笑著说。
“这只是开胃菜。”
楚子航看著后视镜里，那越来越近的警车，握紧了手中的村雨。
“前面是高速入口，上了高速，他们就追不上我们了。”
枫花恋看了一眼导航，说道。
然而，就在悍马即將衝上高速匝道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改装过的，雷克萨斯ls，忽然从侧面，勐地冲了出来，以一个，近乎自杀式的角度，横在了悍马的前方，挡住了去路。
“该死！”
枫花恋踩下剎车。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的印记。
悍马的车头，在距离雷克萨斯不到干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雷克萨斯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有著一头，如同刀削斧凿般，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和一双，深邃而冰冷的，金色眼眸。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君临天下般的，强大的气场，就扑面而来。
路明非感觉，自己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史前巨兽。
“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
枫花恋看著车外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悍马车里的三人。
他的目光，扫过樱，扫过路明非，最后，落在了楚子航的脸上。
两个同样拥有金色瞳孔，同样使用日本刀，同样冰冷如山的男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啪作响。
源稚生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利剑，穿透了悍马的挡风玻璃，直直地刺向楚子航。
那是一种，极度高傲，极度冷酷的眼神。
仿佛在他的眼中，世间万物，皆为螻蚁。
他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君王。
然而，楚子航並没有退缩。
他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迎著源稚生的目光，缓缓地，摘下了自己鼻樑上的，那副黑框眼镜。
当眼镜摘下的瞬间，他那双一直被镜片遮挡的，真正的眼眸，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是一双，怎样都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眼睛。
如果说，源稚生的眼睛，是燃烧的，黄金。
那么，楚子航的眼睛，就是凝固的，熔岩。
更加深邃，更加炽热，也更加————纯粹。
在那双眼睛里，仿佛蕴藏著，足以焚尽整个世界的，终极烈焰。
“轰！”
一股，比樱井明强大数倍倍，甚至，比源稚生还要恐怖的，纯粹的龙威，从楚子航的体內，轰然爆发。
源稚生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从太古时代甦醒的，真正的，纯血龙王。
那股来自血脉最深处的，绝对的压制力，让他几乎要窒息。
怎么可能？
本部派来的专员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別的怪物？
他的血统，甚至比自己，还要————高贵！
源稚生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个时代，最接近“神”的存在。
但今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无情地碾碎了。
悍马车里，路明非也感觉到了这股令人室a的威压。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被嚇得昏过去。
因为，他体內的某个东西，似乎也被这股龙威，激活了。
一股，同样强大，但却更加诡异，更加深沉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悄然流淌，抵消了那股来自外界的压力。
枫花恋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紧紧地握著方向盘，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她看著楚子航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她知道，今天的这次交锋，是她们的“皇”，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