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被扶起来后,整个人都还处在巨大的惊骇之中。
她恭恭敬敬地对著张起灵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才转向冯武,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冯爷,当年的事,错综复杂。”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所有关於四姑娘山的事情整理出来,给您一个交代。”
冯武点了点头,没说话。
霍老太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还处於懵圈状態的孙女,郑重地嘱咐道。
“秀秀,你留下。”
“冯爷和这位……长官,有任何吩咐,你都要听。”
“要是敢耍大小姐脾气,看我回不回头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便不再逗留,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开了包厢。
霍秀秀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看冯武,又偷偷瞟一眼小哥,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又被敲响了。
声声慢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正是新月饭店如今的大老板尹南风,以及尹新月。
尹新月像只欢快的蝴蝶,直接扑进了冯武怀里。
冯武顺势搂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你怎么来了?”
尹新月笑得眉眼弯弯。
“我来给你加油助威啊。”
“点天灯这么帅的场面,我能错过吗?”
一旁的尹南风看著这俩人,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恭敬地对冯武行了个礼。
“冯爷。”
冯武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他指了指依旧面无表情的小哥,对尹南风说道。
“刚才这包厢里发生的事,你知道就行了。”
“我不希望有第六个人知道,明白吗?”
尹南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点头。
“冯爷放心,我懂规矩。”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冯爷,您点天灯,这花费……”
“格局打开点!”
没等冯武开口,尹新月就先一步发话了。
她捏著尹南风的脸蛋,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点天灯那是给咱们新月饭店长脸,懂不懂?”
“钱是小事,面子是大事!”
她环顾了一下包厢,似乎觉得还不够气派。
“南风啊,拍卖会下半场还早。”
“去,把顶楼那个从不对外开放的专属房间,给我老公和他的贵客打开。”
“点天灯,就得有配得上天灯的排场!”
尹南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恐怕不合规矩。”
“顶楼的房间,是当年佛爷下令封锁的,除了他……”
“除了他,谁都不能进,是吧?”
尹新月替她把话说完,然后哼了一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就说,开不开吧?”
尹南风一脸为难,但看著尹新月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好。”
她转身对声声慢和小哥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隨我来。”
小哥没什么反应,站起身就跟著往外走。
尹南风带著两人,一路上了饭店顶楼。
顶楼的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门紧紧关闭著。
门前,站著一个头髮花白,身形却依旧挺拔的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盘著两个核桃,眼神锐利。
“南风丫头,回去吧。”
老人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尹南风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了一声。
“百岁山,山爷。”
这位百岁山,是九门里活得最久的老人之一,也是当年张大佛爷最忠心的追隨者。
如今负责看管著佛爷在新月饭店留下的一切。
“山爷,这位是冯爷的贵客,我只是……”
“我不管他是谁的客人。”
百岁山打断了她的话,態度强硬。
“佛爷的规矩,不能破!”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尹新月也优哉游哉地跟了上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山爷爷啊。”
她笑吟吟地走上前。
百岁山看到尹新月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张脸,那身段,那股子灵动又霸道的气质……
简直和当年那位,一模一样!
“您……您是……”
百岁山的声音都在发抖。
尹新月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张起灵。
小哥面无表情地看著百岁山,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两根修长得异於常人的手指,在灯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泽。
发丘双指!
百岁山瞳孔剧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小哥看著他,眼神淡漠,吐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的话。
“十年后。”
“你去守青铜门。”
“我替你出来。”
冯武所在的包厢里,气氛则要轻鬆得多。
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霍秀秀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他身后,伸出小手,轻轻地为他捶起了背。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冯爷……”
她小声开口,带著几分紧张和期待。
“我……我能加入您的团队吗?”
“我可以当实习生,不要工资,管吃管住就行!”
冯武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问。
“想跟我混?”
“行啊,先报报专业。”
“我这儿不养閒人,考古队也是要看kpi的。”
霍秀秀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
“我大学主修近代史,辅修唐史!”
“我从小就跟著家里的长辈学文物鑑定,尤其是对各种器物的年代判断,特別有把握!”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就是……就是对字画的真偽辨別,稍微弱一点点。”
冯武嗯了一声。
他確实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处理一些基础工作。
霍秀秀是霍家人,知根知底,又是九门的后人,用起来也方便。
至於她那点小心思,冯武也清楚得很。
无非是想通过自己,接触到那个核心的圈子,探寻九门的秘密。
他正在心里盘算著利弊,拍卖会下半场的锣声,响了。
“当——!”
一声锣响,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冯武所在的那个,唯一亮著天灯的包厢。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感谢各位贵宾的耐心等候!”
“下半场第一件拍品,也是今晚的压轴重宝——”
“鬼钮龙鱼玉璽!”
话音落下,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被端了上来。
红布揭开,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龙鱼的古朴玉璽,出现在眾人眼前。
“起拍价,一千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举牌。
“两千万!”
另一个方向,马上有人跟上。
“三千万!”
这两人显然是主办方安排的託儿,负责把气氛烘托起来。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就到了八千万。
然后,整个会场,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再也无人叫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