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计划与行动
叶嵐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
“哀嚎女妖————类灵体————免疫物理攻击————”
“三座避难所，无预警失守————”
“灰雾红值监测器完好————”
作为在废土上挣扎二十年，最终建立起长空集团这样庞然大物的领袖，叶嵐经歷过太多危机，见识过太多意外。但直觉告诉她，这次的情况非同寻常。
沉默良久，她终於按下办公桌上的通讯器。
“小陈，接希望城议会专线。”
“好的，董事长。”
通讯器那头传来贴身秘书陈瑶干练的声音。
三秒后，办公室內的光线微微变化。
叶嵐身前的办公桌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桌面升起，迅速扩展成一人高的全息投影。
画面稳定后，呈现出另一个办公室的景象。
同样是简洁的风格，但墙上掛著希望城徽章和联邦旗帜，书架上整齐排列著皮质封面的档案册。
投影中，一个男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两鬢已有白髮，但目光锐利如鹰，脊背挺直如松。
沈洲，希望城议会议长兼城主，东大陆西南区域站在权力顶端的少数几人之一。
“叶董，我猜你也该找我了。”
沈洲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他脸上看不出意外，仿佛早就等著这通电话。
叶嵐甚至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沈议长，消息我都看到了。三座中型避难所，总人口超过三十万，在一个月內接连失守。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洲微微向后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情况比简报里写的更复杂。”
沈洲的声音低沉下来，“三座避难所失守前的最后一个共同点，不是没有预警，而是预警系统显示一切正常”。灰雾红值接收器的数据显示，周围的灾变能量浓度处於安全閾值內，没有任何峰值波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根据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跡回溯分析，在失守前六到八小时，三处都出现了剧烈的灾变能量爆发，峰值达到了战爭级”標准。问题是，这些爆发没有被监测到。”
“什么意思？”叶嵐身体前倾，“监测器故障？还是————”
“两种可能。”沈洲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黑灾本身发生了我们未知的进化或变异，获得了某种屏蔽或干扰监测的能力。第二，散布在灾变区的灰雾红值监测基站出现了系统性故障，或者————被人为干扰了。”
“人为”两个字，让叶嵐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是人为，那意味著什么？
灰雾红值检测器可是白塔避难所耗费无数心血打造，是避难所的根基所在，其位置更是绝密，只有白塔研究所的负责人知道，难道————有內鬼？
更重要的是，那些干扰灰雾红值检测器，让避难所失守的人，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细思极恐。
“我明白了。”
叶嵐强迫自己冷静，“但为什么指定长空集团牵头？沈议长，这种调查任务的危险程度不用我多说。能无声无息踏平三座避难所的，无论是怪物还是別的什么东西，都不是寻常力量能对抗的。万一调查队遭遇不测，造成巨大伤亡，对集团的影响————”
沈洲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但失守的三座避难所，都位於你们长空集团的主要活动范围內。你们在那片区域有七处前哨站、十二条固定商路，对地形、环境、倖存者分布最为了解。”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叶嵐摇头，声音平静但坚定，“沈议长，我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拒绝接受任务。”
投影中，沈洲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无奈。
“叶嵐啊叶嵐，难怪你能把长空集团做到这个规模。”
他嘆了口气，“好吧，真实原因是军方现在腾不出手。北境防线压力剧增，出现战爭级”黑灾怪物跡象，第七、第九集团军已经北上增援。希望城守备部队要维持城防和周边十二个附属避难所的安全，实在抽不出成建制的精锐去进行深度侦查。”
他直视叶嵐的眼睛：“而你们长空集团，有至少三支猎集级”探险队，整体战力不亚於军方的特种作战连。更重要的是，你跟白塔研究所的关係，或许能问到更多。”
“情况已经这么危及了吗？”
叶嵐瞳孔骤然收缩。
沈洲深吸一口气，他身体前倾，投影拉近，那张布满岁月痕跡的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叶嵐，如果你们能完成这次调查任务，那么你一直申请的那个计划，我代表议会批准了。”
叶嵐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当真？”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眼中那瞬间闪过的精光，暴露了內心的震动。
沈洲点头，“我保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光线在叶嵐脸上明灭不定。
三分钟后，她缓缓开口：“我需要完整的任务简报、三座避难所的所有歷史数据、白塔研究所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临时军事授权。我的队伍在调查期间，有权调用区域內任何避难所的资源和人力。”
“可以。”沈洲毫不犹豫。
“还有，”叶嵐补充，“如果確认是人为干扰监测系统，我要追查权限。”
这一次，沈洲沉默得更久。他的目光变得深沉，仿佛在权衡什么。
最终，他缓缓点头：“可以。但如果涉及到“某些人”，你需要先向议会报告。”
“成交。”
通话结束，投影消散。办公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桌面的檯灯照亮叶嵐凝重的脸。
叶嵐按下通讯器：“小陈，通知集团所有猎集级”以上探险队队长、战斗部主管级以上人员、科研中心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顶层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明白。”
掛断通讯，叶嵐想起了孔明辉从黑山市发回的，关於那个叫楚驍的年轻人，以及他发明的“净蚀—i”燃烧弹。
报告里说，那种燃烧弹对黑灾生物有特殊杀伤效果，其原理似乎涉及到某种能量结构的破坏。
“楚驍————”叶嵐喃喃念著这个名字。
如果“净蚀—i”真如报告所说，或许能够给他们带来极大帮助，是执行这次任务的关键。
她需要楚晓，需要他的研究成果。
看来，必须让梁晋他们儘快回来了。
同一时间，黑山市避难所，“方舟號”列车內。
梁晋带回的消息让气氛降到了冰点。
“肖鸿毅明確站在秦氏那边，资源局的审核是个针对我们的陷阱。”梁晋言简意賅，“我建议，立刻启程离开。黑山市已经不安全了。”
没有人反对。
“楚兄弟，”孔明辉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黑色的金属匣子，“这是我能找到的机械师进阶知识书，一共三本。武装分支的《重装机械改造》、能量分支的《初级能量迴路原理》、操控分支的《精密械感训练法》。虽然不全，但足够你用到lv.40左右。”
楚驍接过匣子，入手微沉。
匣体是某种合金打造，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打开卡扣，里面是三本厚度不一的册子。
他快速翻看。
《重装机械改造》里详细讲解了武器、装甲强化、改造的技术；《初级能量迴路原理》涉及能量武器的基础，甚至提到了雷射发射器的设计思路；《精密械感训练法》则是提升械力控制精度的技巧，包括多目標同步操控、微观机械修復等內容。
有了这些知识，他有信息能够研发出进阶的动力装甲，让普通卫兵也能拥有匹敌低阶武道家的力量————
到时候，“方舟號”武装卫队的实力，將迎来飞跃。
“孔老哥，多谢了！”楚驍抬头，眼中满是感激。
“別客气。”孔明辉摆摆手，“这是净蚀—1”技术交换的一部分。而且————”他压低声音，“如果你能突破到lv.40，学会机械空间技术基础”，掌握零生成技术”，那才是真正的质变。”
“机械空间技术？”楚驍心中一动。
“一种基於高维压缩原理的存储和展开技术。”
孔明辉眼中闪过嚮往，“简单说，就是可以將机械材料和造物进行瞬间压缩和展开，像是把一个大仓库压缩成一个小盒子隨身携带。我们集团最顶尖的机械师，能瞬间展开一座小型炮台，或者收起一整辆装甲车。”
楚驍的呼吸微微急促。
如果他掌握这种技术，那“方舟號”的战术灵活性將得到飞跃。不用再担心携带重型武器影响机动性，不用再为弹药储备空间发愁。
楚驍再次郑重道谢，將金属匣小心收好。
这时，车厢外传来一阵骚动。
黄文春快步走进来，脸色古怪：“老大，“狼牙號”的奎狼来了，说想跟你谈谈。”
楚驍有些意外。
他走出车厢，看到奎狼独自一人站在车外，身后没有带任何手下。
这个刀疤脸大汉此刻的表情很复杂，有犹豫，有决绝，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劲0
“楚老大，”奎狼开门见山，“我也不绕弯子了。我“狼牙號”还剩四十二人，想跟著你们走。”
不仅是他，周围听到这句话的“方舟號”成员也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奎狼队长，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楚驍问。
“希望城，或者至少是往希望城方向。”
奎狼咧嘴，那道交叉的刀疤隨之扭曲，“我在这片废土混了五年，別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算准。你楚驍的口碑足够好，对自己人够意思，有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黑山市已经烂了。肖鸿毅敢这么明目张胆帮秦氏搞事，说明他已经不在乎这里的未来了。等矿脉枯竭，等秦氏把有价值的东西都挖走，这座避难所就会变成弃子。我不想等到那时候，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跟著我们，路上会很危险。”
“留在这里，危险更大。”奎狼回答。
“我们需要能战斗的人。”
“我手下有八个武道家，最低lv.15，最高lv.22。剩下的人，也都摸过枪，见过血。”
“如果遇到不得不放弃一部分人的情况————”
“那我“狼牙號”自己断后，不拖累你们。”奎狼毫不犹豫。
楚驍伸出手：“欢迎加入。”
奎狼重重握住他的手，刀疤脸上第一次露出真诚的笑容：“楚老大，你不会后悔的。”
两小时后，所有准备就绪。
“方舟號”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广场上迴荡。
奎狼的“狼牙號”紧隨其后。
两辆车的动静引起了整个广场的注意。
还在排队等待“捐献”的倖存者们纷纷转过头，自光复杂。有人羡慕他们的勇气，有人嘲笑他们的愚蠢，更多的人则陷入沉思。
资源局帐篷里，沈飞快步走出来。
看到正在驶离停车位的两辆车，他脸色一变，对身边的士兵喊道：“拦住他们！他们还没通过审核！”
几名防卫军士兵下意识地抬起枪口，但还没等他们上前，另一边也有动静传来。
是梁晋和长空集团的车队。
“沈处长，”梁晋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长空集团的车队要离开，有问题吗？”
“梁队长，他们————”沈飞想说什么。
“他们已经是我长空集团的一员了。”
梁晋打断他，“集团车队通行，需要向资源局报备吗？还是说，黑山市避难所现在已经不允许自由离开了？”
沈飞张了张嘴，却不敢接。
梁晋不再搭理他，长空集团的列车，护卫在“方舟號”两侧。
车队缓缓驶离广场，穿过临时停泊广场，最终消失在通往城门的街道尽头。
沈飞脸色铁青，冲回帐篷，抓起內部通讯器：“龚局长！“方舟號”走了！有长空集团的人护著他们，我拦不住！”
市政大楼，顶层办公室。
龚远接到消息时，正在给秦朗倒茶。
这位资源局长此刻完全没了在肖鸿毅面前的紧张，反而像个殷勤的僕人。
“秦少，沈飞说他们走了，长空集团的人跟著。”龚远放下通讯器，小心翼翼地说。
秦朗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坐在龚远原本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意思。”他轻声说，“以为加入了长空集团，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秦少，要不要让城防军拦住他们？就说————他们携带了避难所的机密物资？”龚远献计。
秦朗摇头：“不必，我就等著他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