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朕乃大汉天子,刘彻是也
閭里十字口。
几个老头穿著粗布麻衣,双手揣在怀里,蹲在一起蚰蚰呢。
“听说这仗打不成了啊。”
“好像是打不成了,那个苏天使都从匈奴归汉,还被封了关內侯。
“是这么回事,苏君子多大的名气,我们都听说了,敬佩得很。”
“太子殿下出迎,多大的面子啊。”
“,燕国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么多百姓受难的,朝廷真就不出兵还击啊,我心里怎么就不得劲得很啊。”
“要我说啊,八成是天子年迈,没了当年的锐气。”
几个老头毫无顾忌,口无遮拦得很,但也没人管他们。
都尼玛老头儿谁敢管啊。
耍泼起来,反倒是要吃掛落。
“我看啊,是天子就是老昏君,老糊涂蛋。”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几个老头顿时战术后仰,闻声看去,不知道何时,他们之中混进个高大魁梧,穿著麻衣的壮汉。
他说道:“老昏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把国家越打越穷,百姓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难过。”
“要我说啊,你们也是够含蓄的。”
“看看,你这位都六十好几了吧,怎么还穿著粗布麻衣呢。”
“朝廷对待长者向来优渥的,可看看你们过的什么穷苦日子啊。”
几个老头儿顿时急了。
“,后生,你这话说的过分了啊。”
“谁告诉你,我们过的穷苦了?”
“后生,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你小小年纪,可不要自误。”
年轻人一脸嫌弃,道:“你们这还不苦啊,膝下有子孝顺没有,可有孙子膝下承欢?”
“你们年纪大就能说,我年少怎么为什么就不能说。”
“我都看不到未来。”
老头儿骂道:“你个混帐东西,天子再如何,我乐意苦著,你能怎么著?”
“噫————!”
年轻人止不住摇头,“天子不在这里,也没人管你们,还舔著个老脸吹天子呢。”
“老不害臊的,说天子好,谁给你好处啊。”
“刚才还说天子没锐气了。”
有个老头儿气急败坏,擼起袖子,提起拐杖就要干他。
刘彻混跡在其中,煽风点火喊道:“打他,打死他。”
这该死的不孝孙。
真是气煞朕了。
年轻人不是別人,自然是皇太孙刘进了。
“,別动手,老梁,別来劲啊。”
另外一个老头儿劝说,其他人拉住那动手的老头儿。
小猪很是不满的瞪眼,你拉个什么劲啊你。
“后生,看你这么健壮,为何不入伍啊?”
那劝说的老头儿,很是精瘦,有股子气势,问道:“你要是入伍,肯定大有出息,必定是军中悍將。”
“我不行,我家里不让,说我还无后。”
生气的老头儿哼唧,道:“看你就是不学无术,没有愿意给你说亲的。”
“去从军入伍,立下军功说不定还有人能看上。”
有个老头调侃,道:“那头有个寡妇带孩子的,奈大屁股翘,好生养的很。”
“后生,你要是勾搭上了,不说白得个儿子,还说不定能几下就给那寡妇整怀上了。”
“这不有后了嘛。”
生气老头也不生气了,“別说,还真是啊。”
刘进双眼冒光,道:“真有寡妇啊?”
“长的如何?”
他赶紧挤过去,挨著调侃的老头,耐心的询问。
“可不是嘛,她家那口子,也是从军的,只是后来战死,一直守寡,孤儿寡母的著实有点可怜。”
“我要不是看你有点担当,可不稀得跟你说。”
其他几个老头儿也是嘰嘰喳喳起来。
“还真是,后生体格不错,是一个当大丈夫的料。”
“这一来,孤儿寡母的是有个依靠。”
“后生,你要是不嫌弃,我带你去瞧瞧?”
刘进跃跃欲试,刘彻老脸一黑。
他倒是不是在意什么寡妇不寡妇的。
当年他老爹就是娶了生了姐姐的娘,才有的他。
只是他觉得,你几个老东西,不过刚看到,怎么就觉得这不孝孙有担当的?
体格健壮看出来的啊?
老头儿们殷勤带路,完全没发觉多了一个老头跟隨。
一路上,老头儿们都在说那寡妇如何如何苦,又说那儿子如何如何聪明懂事。
刘进那蠢蠢欲动的样子,老头儿们很是满意。
要是能解决那孤儿寡母的依靠。
也算一件好事。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处破旧逼仄的房屋前,一眼看去,到处都破破烂烂的,漏风漏雨。
“李氏,李氏。”
老头儿吆喝著走了进去,“你看看我们给你带什么来了。”
屋內昏暗潮湿,屋顶上面破陋的地方投射下来几道光束,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行形成不同形状的光点。
一个妇人坐在织机面前,进来之前,他们还听到织机嘰嘰发出声音来。
此刻那妇人正抬头惊愕地看著他们。
一个孩子在身边,年纪不大,可能有个五六岁的样子,在一边搭手。
“李氏,你看看这后生。”
刘进太高了,老头儿有点矮,只能拍著刘进的腹部,道:“这体格,听听,多有劲啊。”
“你男人战死也有两三年了。”
“我劝你改嫁,你迟迟不答应。”
“我估摸著你是没瞧上谁,但这后生准没错。”
李氏並不惊慌,也不羞怯。
她看到刘进那高大健壮的体魄,双目火热,甚至是呼吸急促起来。
那火热的目光,大傢伙都看出来了。
这是要把后生给吞了啊。
刘进也不惧,傲然向前,挺著胸膛,偌大的一股阴影笼罩在李氏眼中。
身边的孩子,靠在阿母身边牵著手,怯怯打量著刘进。
好高大伟岸啊!
“这娘们不错。”
“確实奈达屁股翘。”
刘进毫不吝嗇的讚扬道。
李氏骄傲的挺了挺胸脯,目光灼灼的问道:“你要当我男人?”
“后生,李氏貌美,本就有很多閒汉骚扰,只是李氏眼高,不喜那些游手好閒的。”
老头儿主动说道:“她这么说,就是看上你了。”
“你还不赶紧应下。”
刘进並不在意老头儿们,给他介绍一个带娃的寡妇。
这个时代,寡妇带娃,不是什么破烂货,也没有人在意这些。
反而寡妇带娃是极为抢手,紧俏的存在。
生过一次娃,说明女人能生养。
要知道,生孩子可是鬼门关,不知道多少女子都死在难產一事上。
不少都是一尸两命,人没了,孩子也没生下来。
从老头儿的话语就能知道,很多人想要这寡妇。
尤其是孩子是个男孩。
男孩就意味著劳动力,长了这么大,再过几年,就能帮衬干活了。
再者,男孩多,未来家里的青壮多,就少有人敢招惹他们。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男丁意味著势力,意味著家庭不会轻易受到欺辱。
“我有些不解,你男人为国战死,是有抚恤的,为何如此落魄?”
刘进答非所问,这把老头儿给急的。
李氏道:“家里能住人就行,有口饭吃,饿不死就好。”
“男人的抚恤。”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道:“我是准备送孩子拜师学习的。”
“当年我家男人离开之时,就说他如果战死,希望抚恤用在孩子身上,去拜老师读书识字,以后有个出息。”
“这两年来,那些懒汉閒人,图的我姿色,也是图我儿用来出息的钱財。”
刘进满是讚赏的点头,“原来如此,夫人高义啊。”
刘彻也是很惊讶。
这妇人看不出来,如此明事理,分得清险恶。
李氏微微沉默,道:“公子不是普通人吧?”
刘进惊讶,道:“为什么这么说?”
李氏回道:“我家男人曾说过,他在军中见到的魁梧壮汉,食量惊人,如饕餮进食。”
“以公子魁梧高大的体魄,不是穷苦人家能养得起的。”
“我儿年幼,但一次吃的也是惊人,更何况是公子。”
几个老头儿沉默了,有个老头儿急声道:“李氏,何苦要说破啊。
他们六十好几的人了,能没有那眼力吗?
只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想帮李氏一把,真被这公子看上了,也算是一桩幸事。
奈何,李氏却把什么话都给说明白。
刘彻这才明白,这几个老东西,合著就是来忽悠他不孝孙的啊。
真没看出来,心眼这么多。
“多谢几位长者的好意。”李氏行礼,道:“公子看不上我的。”
“你这是激我。”
刘进仰头,哈哈大笑,道:“没错,孤不是看不上你。”
“是孤准备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
啊?
几个老头儿听到刘进自称孤,顿时傻眼了。
李氏也是震惊不已。
“敢问————敢问公子是何人?”
那先前要打刘进的老头儿问道。
刘进双手叉腰,豪横的说道:“孤摊牌了,孤不装了。”
“孤乃大汉皇太孙,刘进是也!”
“老头儿,你刚才不是要打我吗?”
“现在来试试!”
老头儿集体沉默。
李氏却带著儿子,急忙行礼。
“按道理来说,他们打你也得受著。”刘彻幽幽的说道。
老头儿们反应过来,对啊,没毛病啊,我们都这岁数了。
太孙又如何?照打不误,打了你还拿我们没什么办法。
“你很面生啊,谁啊你?”老头儿们发现乱入了个不知名的老东西。
刘彻微微一笑,没有袖口,也是习惯性的双手一摆,背负身后,下巴微微一扬,自信张扬道:“朕乃大汉天子,刘彻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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