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朕来了,朕为你们做主
刘彻听得浑身不得劲,什么叫债多不愁?
朕在你眼里算什么了啊?
小猪也是不知道工具人一词,否则肯定知道自己被刘进当做工具人使了。
这事。
刘进是可以出手的,但出手之后,肯定会带来不小的非议。
说太孙对叔叔辈的,赵敬肃王之后,赶尽杀绝,没有半点亲情。
他不怕背负这些,都能於出威胁小猪,全家一起去见列祖列宗的货,他会在意?
但有小猪在,完全可以避免不是。
白用白不用。
反正,小猪薄情寡义之名,天下人都有数。
何必自己非要自己亲自动手。
躲在小猪背后。
小猪去抗压。
自己化身泉水指挥官。
他不香吗?
刘彻闭了闭眼,身体隨著马车,时不时的抖动。
“你想怎么做?”
“调查清楚再说吧。”
刘进淡淡的说道:“史高他们控制冀州所有的郡兵,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他嘆息了一声,“我只希望,事情不要败坏到最恶劣的地步。”
“他们是不是全部都没有良心,还是有些人有良知。”
刘彭祖薨逝,他的儿子有多,基本上都封在赵国,冀州之內为侯。
刘彭祖盘踞在赵国多年,虽说推恩令之下,诸侯王的权力没有以前那么大,能干预诸侯国的事务。
但经营这么多年,刘彭祖在赵国的影响与势力,肯定不容小覷的。
哪怕他死了,他那些儿子为侯,也是在冀州说一不二的人物。
“若是是最恶劣的呢?”
刘彻试探地问了一句。
“全部诛杀。”
刘进淡淡的说道:“一个也不放过。”
刘彻眼皮一跳。
怪不得这小子不想自己出手,要他来出面啊。
原来杀心这么重。
“大父,不会吧。”
“你会於心不忍,还会念点亲情?”
刘进腔调怪异的说道小猪是何等的薄情寡义,铁血无情的?
杀人不眨眼,残暴冷血的帝王生物。
老刘家就不存在什么亲情不亲情的。
就是一台恐怖的政治机器。
只要是威胁到天子统治,一概杀之。
刘进可不相信,小猪这次会心慈手软。
他內心的愤怒,比他只多不少。
刘彻闭目不再言语,刘进也懒得在说话,隨著马车摇晃。
一个时辰后。
抵达官道不远处的一个村落。
当刘进与刘彻下车,见到村落的景象,有点愣住了。
这村子可以说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视野可见的房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村口站著几十號穿著破烂老旧的村民,说有衣服,但都衣不蔽体。
他们站在一起,畏怯低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们。
几个小孩站在大人身前,大人都用手捂住他们的眼睛。
这几个孩子,浑身上下,就只有襠部有块麻布挡著。
身体很是瘦弱,面色枯黄,肚子深深凹陷,肋骨清晰可见。
一看就是飢饿导致的营养不良。
“大父,我不想再说了。”
“有些事,你亲眼看到,你心里作何感想?”
刘进举步上前,隨著他靠近,村民们很是畏惧的后退,人人嚇得躬身驼背,就要下跪的。
噗通!
这些人还是跪了。
跪倒一片。
刘进神色复杂,他喉咙有些乾涩,想说什么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了很多事情。
“君子,我之前询问过他们的村正。”
朱八低声说道:“这个村子,原来是有上百户人。”
“但此刻暴匪横行,屡屡前来抢掠,烧毁推倒房屋,杀死村民,掳走了青壮与女子。”
“自此,这个村长就剩下几十口老幼妇孺。”
他微微迟疑,道:“村正之前也被杀了,现在的村长,是他们村里比较年长的一个老汉。”
刘进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送他们吃食。”
“是!”
很快,就有卫士抬上来乾粮与肉乾。
这时,村民们似乎是闻到味了,人人抬头看,望著那一筐筐的食物,喉咙不断的吞咽口水。
刘进拿著一条肉乾,走到一个小孩身前,柔声道:“吃吧。”
孩子眼神带著渴求,就要伸手,却被大人给按住,跟著后退。
“无碍,大家都吃吧。”
刘进说道:“我们並无恶意,只是经过此地,暂时在此落脚。”
他这般说,村民才放下戒备跟畏惧。
然后试探著开始伸手,拿起乾粮跟肉乾吃了起来。
“备好水。”
“盯著他们,不要让他们吃多了。”
刘进如是说道。
许久不曾吃饱的,一次性吃多了,会出事的。
“是!”
刘进就蹲在小孩身边,他大人是个老丈,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了。
不知道是不是爷爷辈。
他询问之下,老丈才开口,原来他就是村里的村正。
“多谢贵人。”
老村正擦拭著眼泪,对刘进行礼。
“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进问道。
老村正摇头,道:“贵人手下有这么多甲士,一定是贵不可言的大人物。”
“贵人驾幸本村,是我村里天大的福气。”
刘进道:“我叫刘进。”
“我大父叫刘彻,我阿父叫刘据。”
“大父是大汉天子,阿父是大汉太子,我是大汉太孙。”
他缓缓说著,很是稀鬆平常一般交流。
原来有身份带来的那种装逼之感。
但村正听完,先是呆滯,旋即浑身不可控的颤抖起来。
“那个老者就是大汉天子。”
老村正木然的看去,身子一下软倒在地,“天子,真是天子吗?”
“天子来看我们了吗?”
“呜呜呜————。”
老村正大哭,他攀爬摔倒,朝著刘彻跑了过去。
“天子。”
“陛下啊!”
老村正连哭带喊,跪倒在刘彻脚下,“天子啊,你看看我们啊。”
“天子啊————。”
正在吃东西的村民,这一刻全部都按下暂停键,他们嘴中还叼著食物,怔怔的看著老村正抱住一个老者的腿,在哭喊。
他们不敢相信。
来者会是天子。
真是天子吗?
他们深深的疑惑著,有深深的期盼著。
可他们没见过天子,不知道天子是什么样。
他们连长安在什么方向都不知道。
霍光,杜延年,司马迁等人站在原地,情绪也很复杂。
老村正的哭声越大,那些人的下场就会越惨。
这冀州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先吃东西,吃了东西,朕再跟你说话。”
刘彻温声说道:“听朕的旨意,去吃,吃饱了再说啊。”
在他安抚下,村民们继续吃著东西。
半晌后。
一行人进村。
刘进打量著村內破败景象,越发沉重的不是滋味。
“你今年高寿啊?”
“回陛下,草民今年五十又四。”
“家里几口人?”
刘彻这么一问,老村长顿时露出悲伤之色,道:“家里原本是有八口人。”
“只是后来大儿参军战死了。”
“二子,三子反抗暴匪被杀。”
“两个儿媳也被土匪掳走,如今就剩下我跟孙子。”
“陛下,你可要为我们村做主。”
老村正不由跪地请求,刘彻將其扶了起来,道:“朕比你年轻,就叫你声老弟弟。”
“朕来了,肯定为你们做主。”
“跟朕说说————。”
刘彻询问的事情,与朱八之前说的大差不差。
“村里还要缴纳税赋。”
老村正说道:“陛下,非是草民等不缴,实在是没有办法。”
“就我们这些老幼妇孺动手种了几亩地。”
“但官府却要按照我们之前的人口来徵收税赋。”
刘彻问道:“来的路上,朕见到田地都种了庄稼的,不是你们种的?”
老村正道:“那些確实是我们的田地,不说是上好的良田,但也是种出不少的粮食来。”
“去年,官府收税,我们实在拿不出来,只好將田地贱卖后,拿钱交税。”
“今年还没开始徵收,就那几亩地,我们自己的口粮不够,更別说交税了。
“
刘彻刚准备继续询问,就见胡建走来,道:“殿下,锦衣抓到一群鬼鬼祟祟的人,他们距离村子不远,见到大军观望一番,就准备跑掉。”
“什么人?”刘进问道。
“县城徐家管事,带人来料理庄稼的。”
朱八道:“对方自报名號,说徐家与襄侯有亲,府上小姐是襄侯的小妾,很是受宠。”
“还襄侯,早就被废了。”
刘进轻蔑一笑,道:“先审问,之后再说。”
“是!”
史高的速度很快。
他第一时间就朝最近的魏郡治所鄴县赶去。
抵达县府后,天色快黑了。
他也不在意这些,连郡所衙门都没去,直扑的郡兵所在。
“来人止步!”
“天子詔令,叫你们都尉立马出来接旨。”
史高根本不客气,大喝喊道。
守卫大惊失色,天子詔令?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敢耽误,连忙前去稟报,不多时,都尉就带著人急忙赶来。
“敢问足下可是天使?”
都尉小心问道。
“我乃建章宫卫都尉史高,传天子詔令,即刻起,魏郡郡兵无天子詔令,不可调动一兵一卒。”
“若有不从,斩!”
史高拿出天子节杖及信物,道:“仔细查验清楚。”
都尉大惊,他仔细查验信物后,急忙拱手道:“末將遵令!”
“魏郡都尉,吾可要提醒你,就是太守调你,也不可出兵。”
史高道:“否则,別说你要被斩,就是太守也是立斩不误。”
“末將明白!”
史高点了点头,道:“王兄,你看是你留下,还是无故贤弟留下?”
“还是我留下吧。”王武说道。
王无敌毕竟还年轻,他不太放心。
毕竟太孙可就在不远。
这魏郡都尉真敢阳奉阴违,就怕王无故镇不住。
“那好!”
“请兄台留守,我前去其他地方。”
史高留下数人给王武,旋即带人离去。
时间紧,任务重。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天子詔令给赵过及冀州所有郡兵传到。
不敢有半点拖沓马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