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赤裸裸的威胁
“江陵城外三十里，有个李家村。”甘寧指著地图，对副將周胤恼火道，“我军三次想在那里建立临时营寨，三次都被蜀军提前破坏。他们怎么知道的？”
周胤犹豫道：“將军，有传言说...诸葛乔在荆州实行保甲连坐”，十户为一保，发现可疑人员不报者，全保连坐。百姓畏惧，故而...”
“放屁！”甘寧拍案而起，“那李家村离江陵三十里，诸葛乔的手能伸那么长？定是有內奸！”
他不知，李家村正是“关氏商行”的一个重要据点。
村中青壮白日耕作，夜晚轮班放哨，一有异动，便通过烽火、信鸽、甚至孩童传歌的方式，將消息层层传递至江陵。
建业，吴王宫。
孙权揉著隱隱作痛的额头，听著合肥前线传来的战报，脸色越来越沉。
“曹仁率五万大军出合肥，三日內连破我三座营寨，直逼濡须口。”诸葛瑾稟报导，“张辽亦从襄阳出兵，牵制江陵方向。”
“刘备那边可有动静？”孙权问。
“尚无。”陆逊此刻已被重新启用，负责参谋军事，“但据探报，诸葛乔在江陵大练民兵，加固城防，似有长期固守之意。”
孙权冷笑：“他是想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与曹操两败俱伤。”
话未说完，一名侍从匆匆入內。
“主公，合肥急报！曹军使用一种新式投石车，射程极远，我军城墙多处损毁！濡须口...恐守不过十日！”
满殿譁然。
孙权猛地站起，又因眩晕晃了晃，幸得左右扶住。
他闭目片刻，睁开眼时，已有了决断。
“擬两份国书。”孙权声音沙哑，“一份送往许昌，询问曹操为何背盟攻我；另一份...送往江陵。”
眾臣面面相覷。
送往江陵？
那不就是向刘备求和？
“主公，这...”老臣张昭欲劝。
“不必多言。”孙权摆手，“今曹贼势大，若东吴独力相抗，纵能退敌，亦必元气大伤。届时刘备若从西来攻，我將腹背受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將尚香...一併送回江陵。她毕竟是刘备之妻，或许能缓和关係。”
陆逊心中暗嘆。
这一招看似无奈，实则暗藏深意—送回孙尚香，既向刘备示好，又可藉此女观察蜀国內部动向。
只是苦了那位刚回故土不久的公主，又要成为政治棋子。
许昌，魏王宫。
曹操看著东吴送来的质问国书，放声大笑。
“孙权小儿，竟问孤为何攻他？”他將竹简隨手一扔，“告诉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孤奉天子命討伐不臣，何须理由！”
司马懿在旁微笑：“孙权这是慌了。他定已同时向刘备求和。”
“哦？”曹操挑眉，“刘备会应么？”
“会，也不会。”贾詡缓缓道，“刘备仁义，必不愿见孙权被灭，让曹公独大。但他也不会真心助吴，多半会藉此机会索要好处。”
曹操点头：“如此正好。传令曹仁：放缓攻势，给孙权一点喘息之机，也给刘备时间思考。孤要看看，这对盟友”会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江陵城，蜀军大营。
刘备看著孙权的求和信，神色复杂。
诸葛亮侍立一旁，羽扇轻摇。
“军师以为如何？”刘备问。
诸葛亮道：“孙权此信，言辞恳切，又送还夫人，诚意十足。然其真实用意，恐怕还是想拉我们下水，共抗曹操。”
“那我们是应还是不应？”
“应，但要有条件。”诸葛亮目光深远，“曹操势大，若孙权真被其所灭，下一个就是我们。但若白白助吴，將士们心中不服—毕竟数月前，我们还在江陵城下与吴军血战。”
刘备点头：“让谁去谈？”
“乔儿在荆州经营数月，深諳东吴虚实，且与关索配合默契。”诸葛亮道，“此事，可交於他。”
於是，当东吴使团抵达江陵时，接待他们的是年仅二十出头的诸葛乔。
使团以诸葛瑾为首，孙尚香也在其中。
这位吴国公主面色平静，眼中却藏著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她看向诸葛乔时，眼神复杂这位年轻人，既有其父的儒雅，又多了几分战场歷练出的锐气。
“乔儿，近来可好？”
诸葛瑾先开口，他既是东吴重臣，又是诸葛乔的生父，身份微妙。
“伯父一路辛苦。”诸葛乔行礼，礼数周全却不失距离，“请入厅详谈。”
谈判在城主府正厅进行。
东吴一方除了诸葛瑾，还有隨行的陆逊之子陆抗一孙权特意派这位年轻才俊，既有歷练之意，也暗含与诸葛乔这位蜀汉新星较劲的意味。
寒暄过后，诸葛瑾直接切入正题。
“曹贼无故南侵，吴蜀既为盟好，当同心抗敌。我主愿与皇叔重修旧好，共御外侮。”
诸葛乔微笑：“吴侯有此心意，自然是好。只是...”他话锋一转，“数月前吕蒙袭取荆州三郡，致我损兵折將，关將军几遭不测。此事，吴侯打算如何交代？”
陆抗年轻气盛，忍不住道。
“两国相爭，各为其主。况且江陵之战，我军亦损失惨重，吕蒙都督更是...”
“陆將军！”诸葛瑾制止他，转向诸葛乔，“往事已矣，当往前看。不知蜀汉有何条件？”
诸葛乔不急不缓，取出一捲地图展开。
“很简单：归还荆州六郡。”
“什么？！”陆抗猛地站起，“诸葛乔，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连诸葛瑾也脸色一变：“乔儿说笑了。荆州六郡皆是我东吴將士流血打下，岂能..
“”
“为何不能？”诸葛乔平静反问，“当初赤壁战后，荆州本为我主所有。吴侯借南郡与吾主，约定取益州后归还。后我主取得益州，吴侯却索要整个荆州，此事伯父应当清楚。更何况吕蒙乘人之危，背弃盟约夺取荆州，谁知道將来他会不会故技重施？”
诸葛瑾语塞。
这段公案，確实是东吴理亏。
诸葛乔继续道：“且不说旧约，就说当下。吴侯欲与我联合抗曹，却无半点诚意—
送回孙夫人，是家事；荆州归属，是国事。若连荆州都不愿归还，谈何盟好？”
“若我们不答应呢？”陆抗冷声道。
诸葛乔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如刀。
“那便请回吧。只是提醒诸位：曹仁大军压境，若我军按兵不动，甚至...”他顿了顿，“甚至与曹操暗中联络，东西夹击，不知吴侯能撑多久？
厅內一片死寂。
诸葛瑾脸色发白，他听出了话中杀机一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若蜀军真的与曹操联手，东吴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