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龄没想到,从前看起来端庄温柔的李漱玉竟然是个泼妇,指著她,硬是没真与她说重话。
更没嚷嚷著惊动院子,让李漱玉难堪。
主要是心里也愧疚,李漱玉打骂他也罢了。
李漱玉看沈长龄这性子脾性,心里倒是想开了,与他好好说:“明日好好与我回门,在我父亲面前关照下我,好歹做一个好女婿,你应不应?”
沈长龄知晓这个事情虽然不愿意,但逃避不得,毕竟李漱玉是女子,丟这个脸也委屈她,也就点点头。
李漱玉放了心,又道:“你身上的伤必须得上药,不然明天你一瘸一拐的去?你要我上药还是丫头?”
沈长龄想也不想的说:“丫头就是。”
又补了句:“我去偏房。”
李漱玉其实气的想要落泪,想要大哭,可又看沈长龄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咬牙忍著。
他还將主屋让给自己,自己愿意去偏屋睡就睡去,她也不管了,就赶人:“那你现在就去。”
沈长龄也不耽误,从床榻上起来就往外走。
李漱玉看著沈长龄伤痕累累的后背,忽然对他问:“你是不是並不喜欢我,不想我做你的妻?”
“我就要你一句实话,婚事是父母定的,我没错,你也別瞒我。”
“瞒我就是真对不住我了。”
沈长龄愣了一下,半晌又老老实实嗯了一声。
李漱玉有这句话反而轻鬆了,她反正也不喜欢沈长龄,他不喜欢自己也不是自己的问题,问题在沈长龄身上。
她也不问了,让沈长龄走。
其实沈长龄的性子好拿捏,她只要能拿捏住沈长龄的性子就好。
沈长龄还诧异了下,李漱玉这表里不一的泼妇居然放过了他,不过也没多想,真走了出去。
第二日沈长龄老实的陪著李漱玉回门,白氏还欣慰了一回,想著沈长龄总算是懂事了一些。
李漱玉拽著沈长龄袖子,笑的端方大方,又道:“夫君处处体贴我,婆母放心,夫君很稳重。”
沈长龄惊恐看著李漱玉在自己母亲面前这个样子,真真是两副面孔。
白氏看沈长龄在李漱玉面前这乖巧的样子,倒是收敛了些任性的性子,也满意的点头,李漱玉这儿媳倒是没完全选错,至少能管束得下来沈长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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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小半月,季含漪觉得开始难受起来了。
之前早上起来只是头晕,去园子里散散心,上午便能好起来。
可是这两日早上起来,便止不住的乾呕,见不得任何吃的东西,闻著那味道便觉得作呕。
早上沈肆托著季含漪,看著她撑在床沿边乾呕,眉头皱紧。
屏风后传来府医的声音:“侯爷放心,夫人如今身孕是以气血养胎,充脉之气上逆,胃失和降所致,此症多见前三月,虽痛苦难忍,亦是稳固之象。”
沈肆看著季含漪这般难受,心中难忍,问道:“怎么缓解?”
府医为难的想了想:“可开缓解的方子,可也仅仅只能稍稍缓解,夫人还是要忍过这些时日,等三个月后,便可好受许多了。“
沈肆还是叫府医去煎药,端著茶盏让季含漪净了口,又让她靠著,又让方嬤嬤进来。
方嬤嬤毕竟怀过身孕,知晓这个时候女子吃些什么才能吃得下。
方嬤嬤的確也经歷过这样的时候,只是没有季含漪看著这般厉害。
她道:“生薑能止呕,含著一会儿或许能好。”
又道:“还有老奴已经让厨房熬了陈皮粥,或许夫人能用得下。”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亮,沈肆身上还是穿著寢衣,再不走早朝便来不及了。
季含漪叫沈肆先放心去,她这会儿好多了。
沈肆紧抿著唇,吩咐方嬤嬤先好好照顾著,又与季含漪低声道:“我中午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季含漪摇头,她什么都吃不下,也不想吃,
但看沈肆担忧的眼神,还是说想吃红薯干。
沈肆微微放了心,这才起身。
方嬤嬤將熬好的陈皮粥给季含漪端过来,季含漪仅仅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那头沈老太太听说季含漪吃不下东西也是著急,上午也来了一趟,对面的两位堂嫂也来了,为的不是別的,就是跟著沈老太太一起劝著季含漪,即便吃不下也要再吃一些,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著孩子吃。
季含漪被这么多人围著劝著,头昏脑胀的更是难受。
二堂嫂更是端著一碗甜酒荷包蛋来让季含漪吃:“我从前也是什么都吃不下,独独能吃这个,你尝尝,別瘦了身子。”
季含漪被七嘴八舌的劝著,浑身难受,后背都生了冷汗却推脱不得,只能接了过来。
那味道闻著便是浑身难受,季含漪强忍著又涌上来的那股噁心吃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乾呕出来,用帕子紧紧捂在唇上。
沈老太太看了著急:“这可怎么是好?要是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被饿著了。”
说著沈老太太又劝著。
季含漪软绵绵的靠在床榻上,身上衣裳都被冷汗浸透湿了,难受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要是不看著面前那些吃的还好,一看见了就难受。
三堂嫂又拿了一包炒核桃来让季含漪吃,说这个不会噁心,又是此起彼伏的劝声,季含漪去拿了一颗,好歹是咽下去了,周围都鬆了口气。
沈老太太更是高兴,连连让季含漪多吃一点。
沈肆上午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屋內挤满了人,他那堂嫂侄媳全围在床榻边上,吵吵嚷嚷,满屋子的说话声,他几乎都看不到季含漪的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