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他不信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浴房外,阿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里面不时传来的闷响与水声,令他数次欲推门而入,却又生生止住脚步。
    二爷的规矩,他不敢违逆。
    直到传来砰的一声重响,他再也按捺不住,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双腿僵硬如石。
    裴泽鈺整个人浸在冷水里,胸前、手臂,全是斑斑擦伤,水面飘著缕缕血丝,如烟如雾。
    他就那样靠在浴桶边,一动不动,像没有生气的木偶。
    “二爷!”
    阿晋衝上前,想將他从冷水里拉出来。
    “您別这样,別伤害自己,求您了。”
    他扑到浴桶边,哭著抓裴泽鈺的手,可那手背也是伤,擦破了皮,血糊糊的。
    裴泽鈺岿然不动,任凭阿晋哭喊,毫无任何反应。
    阿晋哭得稀里哗啦,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
    离席后,他想去请府医的,可府医偏偏不在。
    他只好跑到府外去请大夫,好不容易请了回来。
    却见二夫人的丫鬟小杏守在厢房外头,说是二夫人已经进去照顾二爷。
    还让他赶紧回沉霜院,备好热水,免得事情作罢后,主子们没有洗用的。
    二夫人到底是二夫人,是二爷明媒正娶的妻子。
    夫妻之间的事,他一个下人能置喙什么?
    可他没想到备好的热水等到凉透。
    更没想到二爷会是这个反应,会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定然拼了命也要闯进去的。
    “二爷,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离开你,去找府医,府医不在又去请大夫,都是奴才的错!奴才罪该万死……”
    阿晋的哭诉,像缕带针的游丝,穿透裴泽鈺麻木的神经。
    他猛然抓住阿晋的手臂,力道大得骇人。
    “你说什么?你去找府医,但府医不在?”
    阿晋抹了把眼泪,点头道:“不止府医,叶大夫也不在,奴才问过才知,正值老夫人寿辰,主家准了府医和叶大夫告假。”
    他当时也觉得奇怪,寿宴人多,万一有人不舒服,府里没有大夫可如何是好?
    但彼时,他急著给二爷找大夫,也未曾多想。
    “告假?”
    裴泽鈺眸底寒光一闪。
    寿辰当日,阿福脑袋被花瓶砸破,不得不休假。
    府里的大夫恰巧告假,他偏生身体不適。
    阿晋更是被支开,留他在厢房,无人照应。
    巧合的事,此刻串联起来,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寿宴上的画面。
    问题出在饭菜,还是酒水?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给他下东西的,唯有林知瑶。
    裴泽鈺撑著缓缓起身,冷水顺著肌肤滑落,混杂血丝。
    “林氏在何处?”
    阿晋愣然,“在、在侧屋,小杏还说二夫人身体不適,已经歇息……”
    话音未落,裴泽鈺跨出浴桶,抓起衣桁上的衣袍披上。
    衣料摩擦胸口与手臂的伤,却连眉头都不曾轻皱。
    夜里,侧屋內烛火摇晃。
    林知瑶刚换好寢衣,衣带松松系了一半,门扉訇然巨响。
    裴泽鈺站在门口,髮丝湿漉漉贴在额前。
    水珠顺著鬢角滑落,浸湿衣袍领口。
    他素来最爱整洁,但现在衣袂的褶皱都来不及抹平。
    林知瑶心头一跳,到底是压下敬茶,让丫鬟们退下,自己拿起干帕子上去。
    “二爷,怎的不擦乾就来,会著凉的。”
    她嗓音轻柔,说著就要替他擦乾头髮。
    裴泽鈺侧身,避如蛇蝎。
    林知瑶帕子没拿稳,旋然落地。
    裴泽鈺盯著她,眸里怒火冷冽。
    他没有掐她,他怕脏了自己的手。
    “你给我下药。”不是疑问,是肯定。
    林知瑶手一颤,借著弯腰捡起帕子的动作掩饰。
    起身时,面上浮起惊愕,“二爷胡说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来,有被误会的委屈,“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祖母大寿当日,阿福被花瓶砸伤头。”
    “府里的大夫,恰好都告假离开,阿晋也被人支开。”
    “巧合这么多,你觉得我会信?”
    林知瑶睫羽轻颤,故作茫然。
    “世上巧合之事何其多,二爷掌控全局,习惯事事尽在掌握,难不成连寻常巧合都容不下?”
    她这副反应,裴泽鈺更是確信了一点。
    “东厢房与我在一起的人根本就不是你。”
    林知瑶急声反驳,“二爷何出此言?除了我,难道还有旁人吗?”
    裴泽鈺心底更加篤定,他素来厌恶不洁之人的触碰。
    哪怕半分手指相触都觉不適,又怎会与她有肌肤之亲?
    林知瑶见他不语,红了眼眶,声音里添了几分哽咽。
    “就是我啊,昨日二爷醉酒,力气好大,弄得我好疼……”
    “闭嘴。”
    他不愿再听她胡言乱语,一向体面的人动起怒来,嫌厌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林知瑶却忽地笑了,破罐破摔道:“二爷若不信,亲自检查便是。”
    说罢,她抬手就要去解寢衣的衣带。
    裴泽鈺立即转身背对她。
    林知瑶的手僵住,衣襟敞开一半,露出大片肩膀。
    他背影决绝,林知瑶眼里的泪困不住,终於落了下来。
    “那还要我如何证明?您不信,那去找,屋內不会有……除我之外的第二个人。”
    裴泽鈺心头微动,是他当局者迷,竟忘了另一种解法。
    只要找到那个人,林氏的嘴硬逞能便不攻自破。
    他被点醒,大步离去,衣袍翻飞,留下一阵冷风。
    林知瑶想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二爷走后,良久,丫鬟小杏才进屋,见自家夫人衣衫不整。
    她將林知瑶的衣衫拢好,“夫人……”
    林知瑶任由她摆弄,直到丫鬟开口,她才说:“不必安慰我,厢房確定都收拾乾净了?”
    她不需要安慰。
    心在一日日的失望落寞里,早已变得坚冷。
    那些温柔小意,殷殷期盼,都消磨殆尽,不剩下什么。
    小杏点头,“夫人放心,奴婢都收拾乾净了,此外,奴婢还在……床榻缝隙里发现这个。”
    她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递到林知瑶面前。
    一块是扇坠,青白玉质地,雕刻兰草纹样,温润光洁。
    另一样则是半截扯断的系带。
    系带断口参差,像是被人用力扯下来的,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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