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內。
罗加法王忽然怔住,他抬头望天,眼中只有那一日一月。
然后丝丝铁缕的扶桑真火便从他的口鼻、毛孔之中渗透而出,焚烧他的金身法躯。
“呜哇!”
一声婴儿啼哭声响起,他的法躯燃烧之后,竟然从金身之中跳出一位女娶,其模样与罗加有六七成相似,只是显得更柔媚些,同样有两道神通隨身,竞然好似继承了他的一切……
“那是……何物?”
合欢宗外。
田有粮脖子仿佛钢浇铁铸一般,难以动弹半分,只怔怔望著那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池』驾临三十六重天罡之上,脚踏万里河山,只是听到其啼哭,便令人毛骨悚然,血凝气滯。其肤惨白,布满紫脉,如蚯蚓蜿蜒,蝙蠕而动,双目若黑洞,无一丝眼白,唯有种种恶意翻涌其间,摄人心魄,口张如渊,两排利齿森然,嘴角垂黑液,似有生命般流淌。
日精月华笼罩“池』周身,化为滚滚青紫之气,四散扩张,所经之处,万物皆蚀,楼宇倾颓,轰鸣震耳,烈火熊熊,林木拔根,飞空碎裂……田有粮眼中只有这一道神形,继而便感觉自家小腹鼓起,周身燃烧起熊熊火焰。
哗啦啦!
一道又一道火炬浮现,继而从中传出娶儿的啼哭声。
霎时间,密藏域数十万大军尽灭,只余下一地哭嚎的婴儿……
嗖!嗖!嗖!
太虚之中一阵颤抖,继而一尊尊密藏金身仿佛逃难一般,从太虚之中“逃』了出来。
“太虚之內,有大恐怖!”
桑吉双手合十,一颗“白骨心』颤抖无比。
在他头顶,那一枚“白骨舍利』有气无力地旋转,【洗尘】神妙不断运转,却无法为他洗去一丝一毫的恐惧……“金丹真君?”
鳩摩罗羯的惊呼声迴荡在耳边,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位紫府之上的存在降临,最先遭殃的反而是太虚!!
那虚空妙諦被一衝而散,无数护法神身影显现。
只是不论何种天女、金刚……一尊尊尽皆腹部隆起,似在孕育生机!
不仅是周围的金身、护法……
桑吉咬著牙,望著自身,同样见小腹隆起,有扶桑真火灼烧。
旁边的空雀、月光白更是肚子大得即將临盆一般……
“【洗尘】!”
他疯狂催动“白骨舍利』,却根本无济於事。
哪怕手持佛宝,不可一世的毗卢法王,也不过双手合十,在熊熊扶桑真火中念诵“往生咒』罢了。那一尊明月所化的存在瞪大眼眸,好似童真稚子,好奇地打量著这一群密藏法王……
顷刻间,这些密藏法王便要遭遇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一续微风吹过。
这微风轻拂,带来奇异的佛氛,梵音裊裊,似有神佛低语。
眾借侣恍惚间可见一座庞大无比的雪山,雪山之上毫立一座金色佛寺,佛殿之中,酥油灯长明不灭,摇曳的灯火映照著壁上绘製的诸佛菩萨、金刚明王之像,庄严肃穆。僧眾们身著絳红色僧袍,手持念珠,口诵密咒,其声如洪钟,迴荡於摩云金顶之间……这风轻拂而过,从桑吉、月光白等法王、度子度母身上吹下一块块胎盘般的血肉,將之消弭无形……微风一下转为狂风,天地间锋锐之气驀然大盛。
俄而天际金光大盛,如烈日破云而出,光芒万丈,刺破重重妖氛。
“呜哇!”
那一尊奇异真君又发出娶儿般的啼哭,桑吉等法王原本平坦的腹部又开始隆起……
“唳!”
与娶儿啼哭声相对的,乃是一声浑厚似鹰、嘹亮似鹏的梵音。
其若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又好似密宗狮子吼,蕴含著无上威严与佛法神力,勾动大雪山下那神秘的密藏域之本源,令这一方天地都似乎化为庄严佛国,有无数天女散花、地涌金莲、佛音禪唱不绝,將裂儿啼哭之声压下。
无穷无尽的密藏本源加持之下,种种不可思议的佛光、佛宝浮现,一只羽翼驀然刺破三十六重天罡,遮天蔽日一般,令整个天穹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那每一根羽毛都好似纯金打造,散发著无穷金光与密咒之力,其上流转的玄妙,似是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在涌动,將一干法王度子笼罩,继而便消失不见……夫大鹏者,其翼若垂天之云,绝云气,负青天,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桑吉等一干法王、度子度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早在从太虚中被排挤而出、又身怀六甲之后,他便封闭了自身六识,只凭本能而行。
外界的一切、那无数神妙的碰撞、每一次娶啼与鹏鸣,都足以令他万劫不復……
而等到一切都安静之时,他终於睁开双眸。
入目所及,是刺眼的太阳。
四周草长鶯飞,带著青稞的香味。
边上还躺著月光白、空雀、摩罗什等人……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回到了密藏域。
“鳩摩罗羯大法王……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摩罗什翻身站起,双手合十,又不自觉摸了摸小腹。
他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內容,又似乎涉及某种大恐怖,令他不愿回忆。
不仅是他,连带著桑吉、月光白等法王度母,同样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似乎那两位存在出手的相关记忆,都被彻底抹去……
“不可说、不可想……若是念及,便有大恐怖降临。”
鳩摩罗羯似乎了解更多,双手合十,心中暗道:“必然是金位之上的大人物出手了……此等大人物,哪怕只是记住其出手的模样,都可能在记忆中復甦神妙,克制死我!忘记了,反而是大好事……此必是我方佛陀出手搭救!』
他与几位大法王对视一眼,看向大雪山上下来的毗卢法王。
毗卢法王同样忘记了一些事情,但还记得攻打合欢宗山门的情况。
那一卷“阎浮炼狱图』仍旧安静躺在他手中,只是图案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毗卢法王默默念经,不敢再打开看一眼。
他凝望东方,入定片刻,终於开口:“这是一个提问,而“池』已做出回答……我等各归本寺,东渡之事,已然圆满!”“世尊如来在上!”
一干法王、度子度母、尽皆口宣佛號,神色渐渐归於平静……
炼气道。
秘境內。
“道友!?”
展红袖见到方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半空中却化为诸多妙相,不由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不要过来!”
方青冷喝一声,道生珠运转,为他抵消道化之力,终於缓缓恢復平静,一拂袖,將方才吐出的灵物尽数收起。他长出口气,神態竟然有些萧索,颇为意气消沉的模样:“我无事……我们走吧。”
展红袖不由心中疑惑,只感觉观摩了那“扶余神君』的画像之后,此人的心神就一直十分不对劲……方青一边驾驭遁光飞行,心中一边默默復盘。
方才他虽然未曾至服气道的合欢宗山门,却是借著桑吉的眼睛,“看』清楚了整个过程。
是【危月】!』
“【危月】负阴而抱阳,掌孕育之权柄,那些怀孕的象徵,代表正是出自【危月】!』
“那位“大日扶余龙凤元君』並未出手,出手的是【危月】上的那位!』
不对,太阴同样是大道统,这位状態同样不佳,出手的是……池魔下的一尊尸解仙?不!应当是玄微仙!【房日】一道的玄微仙!却同样有一份孕育之权柄……
“池……池是【房日】上那位与【危月】產下的子嗣!』
回忆方才被灌注的一些“道行』,方青面色不由有些古怪:
“合欢宗幕后的金丹真君,证了【房日】的“大日扶余龙凤元君』……原本应当是东海化神尊者,一位男修……结果飞升到那破地方,疑似受【危月】扶持,从而登临金位……而作为代价,则是与【危月】上那位生了个孩子?』
“这次密藏域大张旗鼓,攻打合欢宗,“大日如来』要一个答案……莫非就是这个答案?让站在【房日】之后的真君现出身形……,“因为【危月】现身,便是回答……大雪山上那位的目的就达到了?
“为此,不管底下死多少人,甚至陨落多少法王紫府,对於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若那位昕怡大真人证金成功……是否就可以继续隱瞒下去?只可惜,证金岂是此等轻易之事?方青想到毗卢的那一句“池已做出回答』,不由心生毛骨悚然之感。
“与之相比,密藏大雪山都还算有点人性,派出大鹏明王捞人,虽然是可能不想手下法王棋子死太多的缘故……那大鹏明王的状態,同样十分奇异。』这同样是道行灌注的內容,若桑吉他们没有“遗忘』,同样可以知晓,必然要礼讚大鹏明王,前来救苦救难的。“凤育五雏,大鹏居风位……但【巽风】一道的果位早已被分食……按照常理而言,大鹏同样该陨落在那时才对。』“但池被大雪山上那位“大日如来』收服,证在“缺』位,由於【巽风】果位消失,正合“位缺而卑』之相,又能凭藉凤且之子的身份,引动【翼火】中的【巽风】加持……因此乃是世间唯一一尊【巽风】一道的“玄微仙』!缺位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