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直接忽视了屋里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转身推开了明成玉的房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黑漆漆，只有窗户纸破了个洞，漏进一线月光。
周中锋脸色淡定跟了进去。
巫女和陈朵也连忙跟上，四个人在屋里散开。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来划去。
巫女眼睛微微眯著，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小香炉上。
炉里的香已经燃了大半，灰白色的菸丝裊裊往上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腻的气味。
“那香有问题。”
陈朵立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帕子包住手，把香炉端起来，又將那截还在燃著的香掐灭。
低头看了看炉底的灰烬，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
“这是......”
察觉到异样，周中锋一把抱起林可，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通风的地方，远离那间屋子，才轻轻把人放下。
林可拍了拍胸口，深吸了两口新鲜的夜风，才觉得那股甜腻腻的、让人发昏的气味从鼻腔里散了出去。
“明成玉那样……都是因为那香吗？”
巫女跟著走出来，垂著眼。
“对，我没看错的话——那是迷魂香，失魂、迷情、惑心，三效合一。”
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间被知青们围住的房间。
“旧时代，是......採花贼用来控制女性的东西，只要一次，采阴补阳之后，女性就会记住那个男人的气息，以后只要闻到此香，就会失了魂魄，自己找过去。”
没想到，都新时代了，还有那种东西！
这片地方……肯定有人......
林可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周中锋怀里靠了靠。
周中锋揽住她的肩，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著，没有说话。
巫女收回目光，看著陈朵手里那只香炉，撇了撇嘴。
“明成玉在闻香之前，肯定就已经和傅修城、贺文有过关係，不然，她失魂之后不会只找那两个人。知青点这么多男人，她谁都没去找，偏偏进了那间屋。”
摸了摸陈朵手上的香。
“这香，闻多了会上癮，戒不掉......身体也会慢慢损耗，直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傢伙从陈志怀里挣出来，蹬蹬蹬跑到林可面前，仰著脸，拉著她的衣角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甜。
“妈妈，我想研究研究。”
“不行。”
林可连犹豫都没犹豫。
“不行。”
周中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比林可慢。
小傢伙的脸一下子垮了，嘴巴瘪起来。
低著头，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说话。
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比哭还让人心疼。
巫女看了看小傢伙，又看了看林可，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不点，就不会有事，小少爷研究，不碍事的。”
顿了顿，加大了声音。
“这东西虽然邪门，可也是个难得的东西，小少爷要是能弄明白......以后遇上了，也好对付。”
林可低头看著儿子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心一下子就软了。
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声音无奈又宠溺。
“不许点，知道吗？”
儿子的来历本就神秘，有些事不能拿寻常小孩子的標准去衡量。
既然他想研究，只要不点不著不碰那危险的法子，由著他去也无妨。
周大佬也是这样想，所以只是站在旁边看著，没有开口阻拦。
小傢伙的眼睛刷地亮了。
举起右手，小巴掌竖得笔直，表情严肃。
“我保证！绝对不点！”
陈朵笑著把那截掐灭的香递过去。
小傢伙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小鼻子凑近嗅了嗅，眉头微微一皱。
这气味……居然有一丝魔界的气息。
垂下眼，盯著手里那截黑乎乎的东西，心里的好奇更浓了。
得好好弄明白才行。
小心翼翼把香放进口袋，拍了拍，然后一头扎进林可怀里，小脑袋在她胸口蹭了蹭，抬起头，咧嘴一笑。
“妈妈最好了。”
林可搂著他，无奈笑了。
这小东西，撒娇的功夫一天比一天厉害，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中锋站在旁边，看著母子俩，嘴角弯了弯。
伸手把林可被小傢伙蹭乱的头髮拢到耳后，又在小傢伙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记住了，不许点。”
小傢伙捂著被弹的地方，嘿嘿笑了一声，又从林可怀里探出头来，朝周中锋扮了个鬼脸。
“知道了，爸爸！”
既然调查清楚，是那香控制了明成玉。
明大小姐失魂，晚上无意识晃荡......让石光一群人误以为是鬼。
可香不会自己从地里长出来，背后的人是谁，还需要继续查。
林仓蹲在知青点门口，烟杆叼在嘴里，菸丝早就灭了，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到底是谁害明成玉？”
“书莞。”
林可声音不大，但非常肯定。
林仓猛地抬起头，烟杆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什么？”
“书莞。”
这次应的是周中锋。
一整个晚上，书莞的表现，夫妻俩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有了数。
林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书莞啊！
幸亏小石头和她没成！
不然......
毒妇！
林仓嘆了口气，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一堆灰烬。
周中锋一把抱起已经在打哈欠的林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目光扫过厉远和小杨。
“你们留下，审讯......查清楚——香从哪里来的？”
“是！”
厉远和小杨同时应声，转身大步流星朝角落的书莞走去。
林可此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脑袋歪在周中锋肩上。
对於接下来的审讯，她半点兴趣都没有。
谁爱听谁听，她只想回家睡觉。
走出知青点的时候，夜风凉丝丝吹在脸上，傅修城、贺文、明成玉——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林可闭了闭眼，把脸埋进周中锋颈窝里，嘟囔了一句。
“回家！”
周中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小傢伙被陈朵抱著，小脑袋也一磕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