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一直在旁边安静扮演吉祥物的花昭娇躯一抖。
她抬头看著林止陌,结结巴巴道:“啊?就……就现在吗?”
“你怎么了?不舒服?”
林止陌好奇的回头望来,一眼看懂了她的不安,失笑道,“不是之前就说好了的么?还没做好心里建设?”
花昭的脸红了红,低头道:“没……没有,臣妾准备好了,只是还有些紧张。”
其实也不光是紧张,她此次跟著林止陌来到波斯,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是要传播天萨满神教,以用来和神主教对冲碰撞,然后爭夺波斯民眾的信仰归属。
这种手段在各国歷史上並不罕见,只是一想到陛下在临行前和她筹谋的计划,以及將要由她亲身展示的手段,花昭就觉得羞耻。
林止陌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抬起和自己对视,柔声说道:“他们毕竟是阿伊莎的子民,镇压就可以了,没必要屠杀,我大武天军乃王者之师,仁义之师……”
门口处,徐大春因为战报的到来还暂时停留著,库萨也还在他手中。
听到这话他轻呵一声。
仁义之师?这话你敢说,有人敢信?
你们大武军来到波斯后的这几场交战中死了多少人,你是一点都没算上是吧?
別以为我是波斯人就听不懂汉语,仁义个屁!
林止陌听见了,但不做理会,继续和花昭说道:“而镇压也不一定非要使用武力,这时候就该你出场展示魅力了,用神的光辉照耀他们的罪恶,洗涤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幡然醒悟,丟开他们家的神主,转投你的天萨满神。”
库萨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道:“我们波斯人英勇顽强,从不屈服於外敌,连投降都不可能,更不用说信仰你们东亚传来的信仰,皇帝陛下还是不用费这心思了。”
林止陌转头瞥了他一眼:“所以这就是你被自己人打压得生不如死还痴心不悔的理由?”
库萨被插了一刀,嘴角抽了抽,不吭声了。
徐大春补刀:“要脸不?这叫英勇顽强?这分明是死心眼。”
库萨闭上眼,连看都不想看了。
林止陌也没再和他掰扯,反正这个民族的人是个什么德性他清清楚楚。
在平安无事的时候,他们天不怕地不怕,恨不得天下所有的钱都该被他们赚,所有其他民族都改被他们奴役。
就连如日中天的大武也没被他们放在眼里,甚至三番两次的派人潜入搞事情。
可当大武二十八万大军杀到波斯时,他们该慌还是会慌。
从林止陌进入撒马尔城之后的几场交战中,林止陌可没少见波斯士兵痛哭求饶。
花昭深呼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站起身来,一脸赴死的表情说道:“臣妾准备好了!”
林止陌笑了:“这就对了,用你天萨满神婆……啊不是,神女的光辉去感化他们吧。”
“是!”
花昭重重应声,小手握拳,眼神坚毅。
林止陌又喝道:“熊楚!”
羽林卫统领熊楚应声而入:“臣在!”
“神女出场,速去准备。”
“是!”
熊楚快步而去,库萨又忍不住睁开了眼,一眼见到提著他的徐大春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之色。
库萨忽然也好奇起来。
他很想知道,在神主教根深蒂固的波斯,大武要怎么传播他们那个天萨满教。
难道也和他们神主教一样,广为宣传教义的同时赠送食物药物?
但那样的话又有什么特別之处?
林止陌正好看到他的表情,忽的露出一个微笑。
“看主教大人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我们的神女能感化你们的士兵?”
库萨抿著嘴不作答,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態度。
不信!
林止陌点点头:“主教大人对你们的信徒如此有信心么?那……可敢和朕打个赌?”
库萨果然被激將成功,问道:“怎么赌,赌什么?”
林止陌笑眯眯道:“就赌你们的士兵会被感化,然后膜拜、信服,至於赌注么……朕输了就放你离去,但若朕贏了,你,归顺於朕。”
库萨闻言表情一僵,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徐大春又开嘲讽:“刚还说你们波斯人英勇顽强,怎么来真的时候你就强不了了?老子就说你是装的吧?”
库萨一下子热血上头,怒道:“赌就赌!”
林止陌笑得更灿烂了:“那便请吧。”
……
扎黑旦城北部平原上,两军的大战已经彻底结束。
遍地狼藉,断裂的武器和残破的旗帜零散地掉落著,地面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片深色的暗红。
扎黑旦守军大败,已经被卸去武器,聚拢成一队队的席地而坐,达鲁台的辫子军持刀围著警戒,神情骄傲且满足。
波斯军虽然败了,虽然很狼狈,可他们的脸上依旧满是狠厉和倔强。
其中一队士兵低声交谈著,不时咒骂几句。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该死的大武人!”
“对,如果再来一次的话神主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那是当然,神主无所不能,大武人只是人数比我们多,这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忽然,前方隱约传来一阵骚动,紧接著就见看守他们的大武士兵忽的分列两旁,神情郑重,身体也站得笔直如枪。
俘虏们好奇地抬头,当他们看清前方的景象时,全都猛然呆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