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封皮。
没有国徽,没有钢印。
只有用烫金小字印著的八个字。
民族復兴特殊贡献者。
李青云站在青云大厦顶层的全景落地窗前。
指腹轻轻摩挲著这本从西山带回来的特权证件。
它没有任何行政级別。
但它比华尔街任何一张千亿美金的支票都要重。
拿著它,在华夏的土地上,所有的绿灯都会为青云集团常开。
甚至在关键时刻,可以直接调配地方资源。
窗外,临海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车流匯聚成一条条金色的巨龙,穿梭在钢铁森林之间。
这座城市,早就被彻底打上了青云的烙印。
玻璃幕墙上倒映著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
八年。
整整八年了。
他恍惚间,还能闻到八年前那个雨夜的血腥味。
那天晚上,老头子提著西瓜刀,差一点就要把全家送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硬生生把老爹从警车的警笛声中拽了回来。
从一个隨时会被砍死在街头的混混之子。
到做空美股、绞杀华尔街的资本暴君。
林啸天死了。
赵瑞龙进去了。
佐藤財团滚出了华夏。
连京城那座深不可测的四合院,也被他亲手夷为平地。
他不仅没死。
还把全球资本的咽喉,死死掐在了自己手里。
少爷,车备好了。
赵山河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放得很轻。
李爷打了三个电话催了,说排骨已经燉烂糊了,就等您回去开饭。
李青云收起证件。
放进西装內侧贴著心口的口袋。
走。
回家吃饭。
青云壹號院。
餐厅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没有五星级酒店的山珍海味。
巨大的红木餐桌上,只摆著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还有一盘拍黄瓜。
全都是李建成亲自下厨做的。
苏晚晴挺著大肚子,坐在李青云身旁。
她笑著给李青云夹了一块排骨。
快尝尝,爸今天下午在厨房里忙活了三个小时,谁都不让插手。
李青云咬了一口。
肉烂脱骨,酱香浓郁。
好吃。
他衝著父亲竖起大拇指。
李建成穿著件白背心,大马金刀地敞著怀。
手里端著个玻璃分酒器,里面装满了五十三度的牛栏山。
那是!老子当年在国营饭店,那也是一把好手!
老李得意地大笑。
他端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又给李青云面前的杯子满上。
儿砸,喝!
李建成举起酒杯,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青云没推辞,仰头干了。
几杯烈酒下肚。
老李的脸红得像关公。
他的大嗓门渐渐低了下去。
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浑浊的水汽。
他突然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李青云的手腕。
力气很大。
大得李青云骨节发白。
儿砸。
李建成打了个酒嗝,声音全哑了。
爹这辈子,是个混蛋。
他用另一只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以前走在临海的街上,別人叫我李爷,那是怕我手里的刀。
他们背地里,全骂我是流氓,是人渣,是早晚要吃枪子的黑社会。
老李的眼泪,毫无徵兆地砸在了饭桌上。
老子做梦都怕。
怕哪天走夜路,被人从背后捅几个透明窟窿。
怕连累了你,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李青云反握住父亲的手。
爹,都过去了。
过不去!
李建成扯著嗓子吼。
他指著墙上掛著的全国人大代表证。
是你硬生生把老子从泥潭里拽出来了!
你给老子穿上了西装。
你让老子当了代表。
你让全华夏的人都指著我的鼻子说,这是大善人!
老李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毫无形象。
儿砸,爹谢谢你。
你给老李家,洗得乾乾净净。
你给爹,换了一条乾乾净净的命!
苏晚晴在旁边看得眼眶泛红。
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李建成。
爸,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別说这些。
对!高兴!
李建成胡乱擦了一把脸。
老子今天高兴!
李青云端起手边的红酒杯。
他站起身。
修长的身形在水晶灯下,拉出一道挺拔的影子。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爹。
李青云看著父亲,又看向苏晚晴。
最后,目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看向外面深邃的夜空。
我们不仅洗乾净了。
我们还要做这个时代的执棋人。
他將酒杯高高举起。
杯中的红酒摇曳,像血液,又像燃烧的火焰。
这杯酒,敬天地。
敬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更敬我们手里的资本。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违逆的狂傲。
资本能杀人,也能救国。
当外敌叩关的时候,它就是华夏最锋利的刀。
我李青云,不仅要做首富。
我还要用这无尽的財富,狠狠推一把这个国家的復兴之路!
仰头。
红酒一饮而尽。
李建成激动得直拍桌子。
好!说得好!
干他娘的復兴!
一场家宴,吃得酣畅淋漓。
晚上十点。
赵山河扶著烂醉如泥的李建成回了房间。
老头子嘴里还在嘟囔著要给孙子打金锁。
李青云扶著苏晚晴躺下。
替她盖好蚕丝被。
好好睡一觉。
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苏晚晴闭上眼睛,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李青云关上臥室的门。
转身走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墙上的壁灯散发著微弱的暖光。
李青云走到书桌前。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狂欢落幕。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最完美的正轨。
他倒了一杯凉水,喝了一口。
微凉的水流顺著喉咙滑下。
让他因为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墙上的电子日历。
只看了一眼。
李青云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水面的波纹剧烈晃动起来。
电子日历上,红色的数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2008年。
5月初。
具体来说,已经是5月10日深夜。
李青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了。
原本温和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变得无比凝重。
甚至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死死盯著墙上的日历。
前世那些被深埋在脑海最底处的恐怖记忆。
像是一只只带血的鬼手,疯狂地撕扯著他的神经。
倒塌的学校。
满地的废墟。
几万条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举国同悲的黑白画面。
那是华夏大地上,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惨痛伤疤。
滴答。
黄豆大小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
顺著脸颊滑落。
砸在名贵的木地板上。
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李青云的手指猛地收紧。
水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按下了老k的號码。
一场跟死神的竞速,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