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把人从屋里赶出来。
李青云双眼熬得通红。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这台直通京城最高层的专线,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拨打。
但现在,顾不上了。
拨號。
接通。
喂,我是李青云。
电话那头传来军大衣老人低沉的声音。
大半夜的,你小子又想捅什么娄子?
我要在西南五省,搞一场全民演习。
李青云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防灾减灾及反恐联合大演习。
而且,就在今天下午两点。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老人才压著火气开口。
李青云,你疯了?
你知道西南五省有多少人口吗?上亿!
没有任何预案,没有行政审批,你一句话就要搞全民演习?
地方政府会把你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
我不是在申请。
李青云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特权证件,砸在桌面上。
我是用民族復兴特殊贡献者的身份,下达调度指令。
这次演习的所有费用,青云集团全包。
不仅如此。
李青云咬著牙,声音像是在滴血。
演习结束,青云集团无偿向西南五省捐赠五百亿基础建设资金。
前提是,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
所有人,必须离开建筑物,全部集中到空旷的广场和操场上。
这回,轮到老人震惊了。
五百亿买一场演习?
你到底在防什么?
防死神。
李青云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呆滯的老k和罗森。
还愣著干什么?
李青云一脚踹在办公桌上。
老k,切入西南地区所有的地方电视台、广播电台和手机通讯基站。
给我全频段强行推送演习公告!
罗森,给国內四大行的总行长打电话。
我要他们把西南地区所有金库里的现金,全部提出来!
装上运钞车,开到每一个指定的避险广场上!
罗森咽了口唾沫,双腿都在发软。
老板,提现干什么?
发钱。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闪烁著极度疯狂的光芒。
华夏人最重实利。
跟他们讲防灾,没人会听。
只有真金白银,才能把他们从麻將桌和电视机前拽出来。
告诉所有人。
今天下午两点,只要站到广场上参与演习。
凭藉身份证。
每人现场发放一千元现金!
中小学只要把学生带到操场,青云集团直接捐赠一整套多媒体多功能教室!
老k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块!
2008年的一千块,抵得上很多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整个西南地区如果有一千万人出来。
那就是一百个亿的现金流!
老板,这……这简直是撒幣啊!
別废话!去办!
李青云怒吼一声,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花一百亿买几万条人命。
这笔买卖,他李青云赚翻了!
天亮了。
5月12日,清晨。
整个西南地区的老百姓,被手机里疯狂弹出的简讯炸醒了。
电视屏幕上,所有频道全部被强行切成了青云集团的红底白字公告。
参与演习,领一千元现金!
绝不拖欠,当场发放!
疯了。
全城疯了。
原本以为是骗局的人们,在看到一辆辆荷枪实弹的运钞车开进广场后。
彻底失去了理智。
走走走!带上身份证!
连刚出生几个月的婴儿都被抱了出来。
广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但依然有人不信邪。
蜀中某县城。
一家烟雾繚绕的地下麻將馆里。
几个老头光著膀子,叼著烟,正搓得起劲。
门外的大喇叭喊破了天,他们充耳不闻。
一千块?哄鬼哟!
老子这把清一色做成了,贏的都不止一千块!
別管外头,接著打!二条!
砰!
麻將馆的捲帘门被一脚暴力踹飞。
直接砸在麻將桌上。
哗啦一声,牌撒了一地。
干什么!
几个老头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门口。
李建成穿著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手里提著一个加粗的扩音大喇叭。
身后跟著赵山河,以及几十个凶神恶煞的青云安保精锐。
老李没跟他们废话。
他大步走过去,一脚掀翻了麻將桌。
都特么给老子滚出去!
李建成瞪圆了牛眼,满脸横肉颤抖。
听不见外头喊集合吗?!
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头指著李建成破口大骂。
你算老几!老子凭什么出去!老子不要那一千块!
不要?
李建成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衝著赵山河打了个响指。
砸。
赵山河一挥手。
几十个安保人员衝上来,抡起橡胶棍,对著麻將馆里的设备就是一顿猛砸。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彻屋子。
几个老头嚇得抱头鼠窜,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不仅是这家麻將馆。
茶馆、网吧、小卖部。
李建成带著他那帮昔日的黑道兄弟,拿出了当年收保护费的狠劲。
挨家挨户地踹门。
不出来的,直接连骂带拽,强行拖到大街上。
你个老不死的!在屋里等死啊!
李建成揪著一个老大爷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拖出了门槛。
外面有钱领不领,你脑子进水了!
给我押到广场去!谁敢跑,腿打折!
粗暴。
野蛮。
极度不讲理。
但极其有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越升越高,空气变得闷热且沉闷。
下午两点二十分。
西南各地的主要广场、学校操场,已经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运钞车前排起了长龙。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核对身份证,发放现金。
但人太多了。
天气太热。
人群中开始爆发出不满和抱怨的声音。
这什么破演习!把我们当猴耍吗!
热死老子了!一千块钱老子不领了!我要回家吹空调!
就是!这青云集团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劳民伤財!
骂声越来越大。
甚至有人把喝完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向了发放现金的工作人员。
场面濒临失控。
李建成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脾气也上来了。
妈的,给钱还挨骂,这帮刁民!
老李伸手就要去摸后腰的甩棍。
想去教训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
別动。
一只手按住了李建成的肩膀。
李青云站在广场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已经被汗水湿透。
他没有理会台下那如同海啸般的谩骂和指责。
也没有去看那些砸向台上的矿泉水瓶。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左手腕的那块百达翡丽上。
金色的秒针。
在錶盘上无情地跳动。
滴答。
滴答。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
李青云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儿砸,这到底是在折腾啥啊?
李建成看著四周群情激愤的老百姓,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再这么下去,非得发生踩踏事故不可!
快了。
李青云没有抬头。
汗水顺著他刀削般的下頜线滴落。
砸在木製的高台上。
他在等。
等那道即將撕裂整个华夏大地的伤口。
下午两点二十七分。
底下的骂声已经震耳欲聋。
李青云!滚下去!
骗子!什么防灾演习!就是作秀!
还我们自由!我们要回家!
李青云依旧一动不动。
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塑,死死盯著錶盘。
最后一分钟。
六十。
五十。
三十。
十。
秒针划过十二的刻度。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
李青云猛地抬起头,双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夺过李建成手里的扩音大喇叭。
对著台下几万名正在疯狂叫骂的群眾。
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
全部蹲下!!!
护住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