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的忙音响了很久。
李青云慢慢放下那个红色的保密手机。
免死金牌。
这四个字,比一万亿美金都要沉。
他转过头,隔著无菌病房的玻璃,看著正在逗弄婴儿的父亲。
老头子笑得满脸褶子,大黄牙全都露了出来。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笔买卖,赚翻了。
当晚七点整。
全华夏的电视机屏幕,同时切入同一个画面。
新闻联播。
没有套话,没有铺垫。
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的黄金时间,全部给了一家民营企业。
青云集团。
画面里,是铺天盖地的蓝色防寒帐篷。
是印著青云標誌的重型挖掘机,在废墟中强行开闢生命通道。
是神盾安保的队员,用血肉之躯扛起坍塌的水泥板。
播音员的声音破天荒地带著一丝颤抖。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奇蹟,更是民族大义的最高体现。
青云集团,挽救了千万家庭。
京城,青云大厦顶层会议室。
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拍著桌子反对囤货、指责李青云是疯子的高管们。
此刻全都死死低著头。
有人脸颊通红,有人双手发抖。
麦克甚至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响声清脆。
我是个煞笔。
麦克哭丧著脸,眼泪掉了下来。
李董不是在烧钱,他是在替老天爷救人。
从这一晚开始。
李青云这个名字,彻底超越了財富的范畴。
他成了全网公认的信仰图腾。
活菩萨。
老百姓的报恩方式,简单,粗暴,且极度疯狂。
临海市,青云优选超市旗舰店。
刚开门五分钟。
玻璃大门直接被汹涌的人潮挤碎了。
大妈,这油限购!您拿十桶怎么提得动?
店长急得嗓子都哑了。
滚蛋!老娘拿牙咬也能咬回去!
大妈甩出一沓百元大钞,砸在收银台上。
李大善人的店,一根毛都不能剩!
不到半小时。
货架空了。
连装货的烂纸箱子,都被几个大爷花十块钱一个买走了。
青云科技復牌的第一天。
罗森坐在电脑前,看著那条笔直封死涨停板的红线。
双手抱头,像个傻子一样乐。
第一天。
第五天。
第十天。
连续二十个一字板涨停!
根本买不到。
全华夏的股民就像疯了一样,不看市盈率,不看財报。
只要掛著青云两个字的股票,闭著眼睛往里砸钱。
罗森拨通了李青云的电话。
老板,咱们的市值……计算机快算不过来了。
稳住供应链。
电话那头,李青云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全国超市,商品一分钱不许涨。
谁敢趁机发国难財,或者藉机涨价。
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明白!罗森后背一凉,立刻掛断电话去执行。
半个月后。
青云壹號院。
苏晚晴已经出院回家,靠在真皮沙发上翻看著育儿书。
李建成戴著老花镜,手里捧著一本翻烂了的康熙字典。
老李愁眉苦脸,嘴里念念有词。
李富贵?太俗。
李砍刀?不吉利。
突然,老李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兴奋地衝到李青云面前,把字典重重拍在茶几上。
儿砸!我想好我大孙子的名字了!
李青云正在切雪茄,头都没抬。
说来听听。
李震天!
李建成瞪著牛眼,满脸骄傲。
这名字多霸气!震天动地!一听就是个敢拿著衝锋鎗横扫金三角的狠角色!
以后他长大了,谁敢惹他,直接报名字就能把人嚇尿!
苏晚晴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她无奈地看著李青云。
李青云放下雪茄剪。
他拿起桌上的那把古董拆信刀,慢条斯理地颳了刮指甲。
爹。
您是打算让您孙子,去索马利亚当海盗,还是去阿富汗当军阀?
李建成脖子一梗。
军阀怎么了?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军阀!
神盾安保那几万號人,不都是给他备著的兵马吗?
不行。
李青云毫不客气地一票否决。
这名字太吵。
他站起身,走到摇篮旁。
看著里面正吐著泡泡、睡得香甜的男婴。
小傢伙的眉眼,像极了苏晚晴。
但那股子安静劲儿,却和李青云如出一辙。
这大半年来,天塌地陷,死的人太多了。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
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悲悯。
他是在天灾和大爱里出生的。
这天下,已经震得够厉害了,不需要他再去震。
李青云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
就叫承平吧。
李承平。
苏晚晴眼睛一亮,细细品味著这个名字。
承接太平盛世……好名字。
李建成撇了撇嘴,一脸不乐意。
承平?听著像个教书先生。
老李小声嘟囔著,以后出去跟人茬架,报这名字一点气势都没有。
爹。
李青云转过头,眼神平静。
有我在,他这辈子都不需要自己去跟人茬架。
一句话。
霸道到了极点。
李建成砸吧砸吧嘴,彻底没词了。
满月宴。
没有邀请漫天神佛,也没有惊动华夏商界的大佬。
青云壹號院的餐厅里,只摆了两桌家宴。
罗森、老k、赵山河、楚灵儿。
全都是陪著李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核心心腹。
李建成今天出奇的高兴。
他穿著大红色的唐装,端著个大海碗,跟赵山河拼起了五十三度的飞天茅台。
喝!山鸡,你特么养鱼呢!
老李脸色通红,舌头都大了。
李爷,我真干不动了……赵山河捂著胃,苦著脸。
酒过三巡。
老李的步子开始打晃。
他推开想要搀扶的赵山河,摇摇晃晃地走到李青云面前。
李青云放下筷子,看著满身酒气的父亲。
爹,喝多了就去睡。
没多!
李建成猛地一挥手,大吼一声。
他红著眼眶,死死盯著李青云。
突然。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啪!
一个烫金的红本本,被他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全国人大代表证。
紧接著。
啪!
又是一方玉石印章,砸在红本本旁边。
那是青云集团名誉董事长的私章。
喧闹的餐厅瞬间死寂。
老k嘴里的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
楚灵儿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李建成。
不知道这位老太爷又要唱哪一出。
李青云看著桌上的两样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爹,您这是干什么?
李建成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儿砸。
老李打了个酒嗝,声音嘶哑得厉害。
爹干不动了。
李青云眼神一凛。
李建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咧开嘴,笑得有些惨澹。
爹想回家带孙子了。
从今天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子全不要了。
他指著桌上的印章和红本本。
借著酒劲,老李死死盯著李青云的眼睛。
吐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惊世骇俗的话。
儿砸。
帮爹找个牢房吧,爹要去自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