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一院,高级病房。
“滚开!”
一声粗暴的怒喝,將病房內虚假的寧静撕得粉碎。
护士长被一把推开。
病床上,陈瑶刚刚恢復血色的脸蛋,再一次变得惨白。
她惊恐地看著眼前这群突然闯进来的黑衣壮汉,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他一把扯掉陈瑶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啊!”
陈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小姑娘,別叫。”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笑容狰狞。
“我们老板说了,他儿子的东西,要拿回来。”
“你胸腔里那颗心,不属於你。”
他说著,伸手就要去抓陈瑶的胳膊,要把她从病床上硬生生拖下来!
病房里的其他护士和医生嚇得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是真正的亡命徒!
就在陈瑶绝望地闭上眼睛时。
“住手!”
一声嘶吼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
陈绍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饭盒,里面装著他刚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皮蛋瘦肉粥。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都凉了。
他看到了满屋子的彪形大汉,看到了被扯掉针头、满脸泪痕、惊恐万状的妹妹!
哐当。
保温饭盒掉在地上,温热的粥洒了一地,冒著裊裊的热气。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冲了进来,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病床前。
“求求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別动我妹妹,她刚做完手术,身体受不了的!”
“钱吗?你们要多少钱?我给!我什么都给你们!”
刀疤脸看著他这副样子,不屑地冷笑。
“钱?”
“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一步步逼近,巨大的身影將陈绍完全笼罩。
“我们要的,是你妹妹身体里的那颗心臟。”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陈绍脑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是王家的人找上门了!
他们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愤怒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还是死死地挡在妹妹身前,没有后退半步。
“不......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你们这样做,我妹妹会死的!”
“哦?”刀疤脸眉毛一挑,抬起脚,毫无徵兆地,一脚踹在陈绍的肚子上。
陈绍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床尾的铁栏杆上,又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剧烈地咳嗽,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哥!”陈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刀疤脸走到陈绍面前,抬起穿著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陈绍的头上。
他低下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俯视著脚下的男人。
“你这种螻蚁,连给我老板儿子提鞋都不配。”
他脚下用力,狠狠地碾压著,陈绍的脸在冰冷粗糙的地砖上摩擦,很快就见了血。
“那颗心,放在你妹妹的身体里,就是最大的浪费。”
“懂吗?”
“废物。”
屈辱。
无尽的屈辱。
比身体的剧痛,还要强烈一万倍的,是精神上的碾压。
陈绍的牙齿死死咬著嘴唇,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他想反抗,可那只踩在他头上的脚,却如同山岳一般沉重,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那些人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妹妹......
不!
不行!
瑶瑶!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他猛地挣扎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他脸上那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被蹭掉了,摔在一旁的地上。
刀疤脸正要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旁边一个手下,像是没看见一样,一脚踩了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过分的声音,在混乱的病房里响起。
镜片,碎了。
镜框,也断成了两截。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號。
一个挣脱了所有枷锁的信號。
整个病房,忽然安静了下来。
医疗仪器发出的“滴滴”报警声,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刺耳。
踩在陈绍头上的刀疤脸,忽然感觉脚下的挣扎,停了。
那具原本还在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不动了。
他疑惑地低下头。
只见陈绍,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满是卑微、哀求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空洞得嚇人。
不对。
不是没有表情。
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
右眼,依旧是正常的黑色瞳孔。
但左眼!
他妈的,那是什么东西?!
那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了!
一个深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转动的漩涡,占据了整个眼眶!
那漩涡的最深处,是足以吞噬一切光线和理智的黑暗!
诡异,不祥,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你们......”
陈绍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冰冷。
“都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刀疤脸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脚下传来!
他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竟一个踉蹌,向后退了好几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陈绍,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病床上的妹妹。
他只是伸出手,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因为扭打而变得凌乱不堪的衣领。
动作优雅,从容,带著一种病態的斯文。
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被人踩著头颅,像狗一样哀求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病床上,陈瑶看著哥哥这个陌生的背影,止住了哭泣。
她没有尖叫,没有害怕地喊“哥,你怎么了”。
她只是死死地抓著被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混杂著极致恐惧与病態依赖的复杂神情。
她知道。
那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哥哥”,回来了。
“现在......”
陈绍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黑衣壮汉,那只猩红的左眼,转动得越来越快。
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却比恶魔还要恐怖的笑容。
“审判游戏,开始。”
“第一条规则:”
“所有呼吸的人,都有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