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令人牙酸的皮肉穿透动静响起。
苏铭视线剧烈摇晃。
那根泛著幽光的骨刺从地下毫无预兆地捅穿水泥路面。
直挺挺贯穿了他的右小腿。
腥红的血水顺著惨白的骨刺狂飆而出。
洒在满是污泥的柏油路上。
苏铭脑子转得飞快。
空间扭曲的规则已经在脑海里成型。
可这具刚融合神赐之物的肉体根本跟不上指令。
肌肉痉挛。
神经末梢传递来钻心的疼。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
重重栽倒在泥水里。
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干得漂亮!”
张伟站在远处狂妄大笑。
五官挤在一起。
丑陋得令人作呕。
“给我把他剁碎了餵狗!”
几只畸变怪物踩著同伴的尸体。
发疯般朝苏铭扑过去。
那些被奴役的倖存者更是张牙舞爪。
手脚並用在地上爬行。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另一边。
雨衣屠夫被梁文的太刀逼得连连后退。
但他那双隱藏在兜帽下的眼睛。
死死咬住了苏铭栽倒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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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了。
梁文一记横斩劈向雨衣屠夫的胸膛。
这本是可以躲开的一刀。
可雨衣屠夫居然不退反进。
硬生生用左肩迎上锋利的刀刃。
咔嚓。
锁骨断裂。
惨白的皮肉向两边翻卷。
雨衣屠夫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借著这一刀的推力。
他整个人以违背人体工学的姿態扭转。
右手的剔骨刀在暴雨中划出惨白的死亡弧线。
直奔苏铭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连梁文都来不及收刀回防。
“草!”
梁文破口大骂。
眼睁睁看著那把杀人无数的凶兵逼近苏铭的脖颈。
苏铭躺在泥水里。
瞳孔紧缩。
剔骨刀上的血腥味已经钻进鼻腔。
刀锋上的缺口清晰可见。
空间能力彻底卡壳。
身体沉得连抬手都做不到。
死局。
这回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铭咬紧牙关。
准备迎接身首异处的结局。
砰。
一道宽厚的身影从侧面合身扑上。
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硬生生撞进苏铭和剔骨刀之间。
是雷宇。
这位特勤队长连战术规避动作都没做。
直接用自己的后背。
迎上了那把连规则都能切割的凶兵。
嗤。
利刃入肉。
剔骨刀毫无阻碍地劈开战术背心。
切断脊椎。
深深嵌入雷宇的后背。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
洒了苏铭满脸。
腥。
热。
苏铭愣住了。
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前世今生加起来。
他见过无数背叛、算计、落井下石。
前世那个李大妈。
为了半块麵包能把他出卖给暴徒。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邻居。
能为了抢夺物资把他打残。
他早就看透了这末世里的人性。
全都是垃圾。
全都是为了活著能吃人的野兽。
唯独没见过有人上赶著替別人挡刀。
还是替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陌生人。
“咳......咳咳......”
雷宇大口呕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身体重重压在苏铭身上。
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苏铭的衣领。
力道大得出奇。
“队......队长!”
远处的特勤队员小吴目眥欲裂。
眼眶通红。
疯了一样把子弹倾泻在雨衣屠夫身上。
“火力压制!把队长抢回来!”
其他队员也红了眼。
步枪枪管打得发红。
密集的弹雨打在雨衣屠夫身上。
溅起一团团惨白的血肉。
雨衣屠夫试图拔出剔骨刀。
却发现刀刃被雷宇的骨骼死死卡住。
雷宇咧开嘴。
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
他隔著战术背心。
胸口內侧的口袋里。
装著那张边缘泛黄的全家福。
老婆温柔的笑脸。
女儿扎著双马尾调皮的模样。
隔著布料传递出温热的触感。
真想回去啊。
真想再抱抱那个总是缠著他讲故事的小丫头。
雷宇视线开始模糊。
他清楚得很。
这个世界烂透了。
血月高悬。
怪物横行。
如果放任这场灾难蔓延。
防线迟早会崩溃。
到时候。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所在乎的那个小家。
他拼了命想保护的妻女。
全都会变成怪物嘴里的口粮。
所以。
他必须把苏铭保下来。
这个能徒手捏碎规则、融合神赐之物的年轻人。
是人类在这末世里掀翻棋盘的底牌。
“活下去......”
雷宇贴著苏铭的耳朵。
嗓音嘶哑得漏风。
“带著......我们的份......”
对不起了,丫头。
爸爸不能亲自保护你了。
雷宇在心底默念完最后一句道別。
反手摸向腰间的战术掛件。
那里掛著一枚特製战术铝热剂。
专门用来销毁无法收容的诡异残骸。
咔噠。
拉环被扯断。
雨衣屠夫察觉到致命的威胁。
放弃剔骨刀。
抽身想退。
晚了。
雷宇死死抱住雨衣屠夫的右腿。
十指深深抠进那惨白的皮肉里。
“一起下地狱吧,杂碎。”
雷宇咧嘴大笑。
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极致的白。
刺目的白光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战术铝热剂將雷宇和来不及撤退的雨衣屠夫半边身体彻底吞噬。
“啊啊啊——”雨夜屠夫发出惨叫。
那团烈焰带著毁灭一切的温度。
在暴雨中升腾而起。
周围的空气被抽乾。
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苏铭被爆炸的衝击波掀飞出去。
在积水里滚出十几米远。
才勉强停下。
他跌坐在冷硬的地面上。
右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铭的视线。
死死钉在那团正在燃烧的烈焰上。
雨衣屠夫剩下的半边身体在高温中变形。
发出难听的嘶鸣。
而雷宇。
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
彻彻底底化作了灰烬。
苏铭一直以来沉寂的心臟。
突然传来极其强烈的搏动。
咚。
咚咚。
心跳动静在耳畔放大。
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是个利己主义者。
重生回来。
他唯一的信条就是苟活。
別人的死活关他屁事。
哪怕天塌下来。
只要砸不到他头上就行。
可现在。
那个叫雷宇的男人。
用一条命。
硬生生在他那坚不可摧的利己外壳上。
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苏铭抬起手。
摸了一把脸上的血。
雷宇的血。
还是热的。
烫得他指尖发颤。
远处。
张伟还在叫囂。
“他妈的!给我弄死他!把神赐之物抢回来!”
变异体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梁文提著太刀。
眼神前所未有的冷。
“老雷......”
梁文咬破了嘴唇。
向来中二搞怪的脸上爬满戾气。
苏铭缓缓撑著地面。
站了起来。
骨刺贯穿的右腿打著摆子。
但他站得很直。
胸口那团属於神赐之物的力量。
不再横衝直撞。
而是顺著血液。
流向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