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废弃地铁站控制室。
铁门被反锁。
空气里全是霉菌和铁锈的腥味。
苏铭靠著掉漆的控制台滑坐在地。
右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水浸透。
那根贯穿小腿的骨刺还留在肉里。
得拔出来。
不然感染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苏铭从背包里翻出医疗包。
咬紧后槽牙。
双手握住骨刺两端。
发力。
噗嗤。
带著倒刺的骨质物被强行抽出。
鲜血狂飆。
苏铭闷哼出声。
额头青筋暴起。
冷汗顺著下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复合地板上。
他熟练地倒上止血粉。
用纱布一圈圈缠死伤口。
这套动作他在前世做过无数次。
早该麻木了。
可今天。
手在抖。
眼前不断闪过那团刺目的白焰。
雷宇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还有那句漏风的遗言。
“活下去......带著我们的份......”
苏铭靠著冰冷的铁皮柜。
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
妈的。
真他妈多管閒事。
苏铭在心里破口大骂。
老子需要你救?
老子有的是底牌。
谁让你充英雄的?
骂著骂著。
苏铭眼眶红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重生回来。
唯一的信条就是苟活。
別人死活关他屁事。
前世那些邻居为了半块发霉的麵包能把他往死里打。
这末世里哪有什么好人。
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可雷宇算什么?
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官方队长。
连战术规避都没做。
直接用后背去挡那把能切开规则的剔骨刀。
图什么?
苏铭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
那里。
雷宇的血已经乾涸。
变成暗红色的硬块。
烫。
烫得惊人。
一种陌生的情绪。
像带刺的藤蔓。
在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臟上疯狂攀爬。
勒得他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糟透了。
比被人捅一刀还难受。
“草。”
苏铭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金属凹陷。
指关节破皮流血。
他寧愿雷宇是个贪生怕死的混蛋。
也不想背上这条沉甸甸的人命。
这笔债。
怎么还?
根本还不清。
没等他把这股邪火压下去。
异变突生。
胸口那个融合了神赐之物的位置。
温度直线飆升。
这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燃烧。
狂暴的空间之力。
彻底失控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类能驾驭的。
它在苏铭的血管里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
肌肉纤维寸寸断裂。
五臟六腑被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
疼。
钻心的疼。
“啊!!”
苏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
完了。
玩脱了。
神赐之物的代价。
远超他的预估。
这股力量太霸道。
肉体凡胎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规则反噬。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
苏铭偏过头。
哇地吐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生命体徵在疯狂流失。
意识逐渐剥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个破控制室的时候。
脊椎深处。
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那是时髓虫。
这只从重生起就一直处於休眠状態的诡异生物。
被神赐之物的霸道气息彻底惊醒了。
嗡。
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
以苏铭的脊椎为中心。
向四周扩散。
时间规则。
启动。
奇蹟发生了。
那些被空间之力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內臟。
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方式。
快速癒合。
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
破损的血管壁自动修復。
连吐出来的黑血。
都隱隱有倒流的趋势。
时间回溯。
时髓虫在用它的规则。
强行修补这具残破的躯体。
苏铭瞪大了眼睛。
大口贪婪地呼吸著浑浊的空气。
活过来了。
但危机並没有解除。
神赐之物哪肯罢休。
它可是这血月游戏里最顶级的道具。
怎么容忍別的诡异在它的地盘撒野。
空间之力再次暴涨。
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利刃。
继续切割苏铭的身体。
时髓虫也不甘示弱。
时间回溯的频率越来越快。
一边破坏。
一边修復。
两股最顶级的规则之力。
把苏铭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苏铭夹在中间。
生不如死。
这种不断被撕裂又重组的过程。
比凌迟还要残忍一万倍。
他死死咬住嘴唇。
鲜血顺著下巴流淌。
不能晕。
一旦意识崩溃。
说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必须撑住。
苏铭强忍著脑海里翻江倒海的眩晕。
集中全部注意力。
去感受体內这两股力量的流动。
空间。
时间。
破坏。
重生。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这两股力量在互相碰撞、倾轧的过程中。
竟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神赐之物每次发动空间切割。
都会消耗极大的能量。
而时髓虫的时间回溯。
同样需要庞大的支撑。
它们在互相消耗。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
原本应该由苏铭这个宿主来承担的反噬代价。
被这两股力量互相抵消了。
苏铭愣住了。
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这他妈。
卡bug了?
御诡者使用诡异力量。
都要支付惨痛的代价。
寿命、理智、甚至器官。
这是铁律。
可现在。
神赐之物和时髓虫互相制衡。
谁也奈何不了谁。
反倒把苏铭这个宿主给摘出去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白嫖这两股顶级的规则之力。
甚至。
因为时髓虫不断回溯身体状態。
他的细胞活性远超常人。
只要不被当场秒杀。
他的寿命。
绝对比那些整天提心弔胆的御诡者长得多。
“哈......”
苏铭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从一开始的轻笑。
变成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牵扯到肺部的伤口。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赚翻了。
这波简直贏麻了。
不仅拿到了神赐之物。
还误打误撞解开了御诡者最大的死局。
苏铭缓缓摊开双手。
左手。
空间扭曲。
周围的空气泛起阵阵涟漪。
连光线都被折射出诡异的角度。
右手。
时间停滯。
半空中飘落的一粒灰尘。
硬生生定格在原处。
两股力量在掌心流转。
如臂使指。
完美。
太完美了。
苏铭脑海里闪过一道闪电。
一个疯狂的念头破土而出。
御诡者之所以会失控。
是因为体內的诡异力量一家独大。
宿主压制不住。
最终沦为诡异的傀儡。
那如果。
在体內植入两个。
甚至三个强度对等的诡异呢?
让它们互相制衡。
互相消耗。
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或者多边形结构。
宿主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就能成为真正掌控规则的。
完美御诡者。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简直顛覆了目前联邦诡异调查局的所有理论。
但苏铭清楚。
这条路。
走得通。
他就是最好的活体实验样本。
苏铭扶著控制台。
慢慢站直身体。
右腿的伤已经彻底结痂。
连疤痕都没留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