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欢迎各位,登上最终舞台。”
塞门的声音很愉快,带著一种主人招待客人的热情,与这座血肉高塔的阴森氛围格格不入。
江远没动。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塞门胸口。
那里,西装的布料下,透出了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红光。
“你身上......”江远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最后一个神赐之物。”
塞门脸上的灰色面具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歪了歪头,似乎对江远的观察力颇为讚赏。
“而且,”江远握著脊髓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全城广播的那个声音,也是你吧?”
“把整个江海市变成绞肉机,把所有人当成你舞台上的演员。”
“你就是这场血月游戏的幕后黑手!”
江远的质问掷地有声,在大厅里掀起回音。
然而,对面的塞门只是优雅地抬起手,用带著白手套的食指轻轻摇了摇。
“不不不,”他轻笑著,“幕后黑手?这个词太沉重,也太俗套了。”
他顿了顿,那根镶嵌著活体眼球的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咚。
声音不大,却让苏铭的心臟猛地一抽!
就是这个面容!
就是这个腔调!
就是这个......戴著面具的疯子!
前世。
血月降临的末期,当所有人都以为灾难即將结束,当倖存者们为了爭夺最后的许愿机会打得头破血流时。
就是这个男人。
他趁著其他神赐之物持有者虚弱,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碾压眾生的姿態,收割了他们。
他是......渔翁。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苏铭对对方印象如此深刻。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实力。
陈绍在对方面前,或许也只不过是个强壮一些的婴儿。
“跑!”
苏铭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完全变形的嘶吼!
这一声吼叫里,没有了重生者的从容,没有了算计全局的冷静,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里的空间之力已经开始暴动,想要撕开一道裂缝,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怪物!
“喂,你小子疯了?”梁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態嚇了一跳,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苏铭从未如此失態过!
哪怕面对雨夜屠夫的规则绞杀,哪怕被张伟的怪物大军围困,他都冷静得不像个人。
可现在,他浑身都在发抖。
江远也察觉到了苏铭的异常,他猛地回头,看到了苏铭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能让苏铭怕成这样?
江远的心沉到了谷底。
塞门似乎很享受苏铭的反应,他发出一连串愉悦的笑声,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看来,这位小先生,似乎『看』到过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向落地窗外血色的城市,张开双臂,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我並非主使,我只是个......代言人。”
“诡异的代言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引导一场更加宏大、更加彻底的......进化。”
“你们看,”他指著窗外,“这个世界病了,人类也病了。软弱、贪婪、自私......这些劣根性,需要一场盛大的手术来切除。”
“而我,只是那个递上手术刀的人。”
他的话语充满了疯狂的逻辑,每一个字都透著对人类这个物种的极致蔑视。
江远听明白了。
跟这个疯子,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他不再犹豫。
也没有任何战前宣言。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脚下的影子瞬间活了过来!
“吼——!”
不再是单个的影子兵卒,而是成百上千!
浓稠如墨的黑暗,以江远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无数扭曲的、嘶吼的、带著无尽怨念的黑影从地面、从墙壁、从天花板爬出,匯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浪潮,扑向大厅尽头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暗影军团,全功率,暴走!
看到江远动手的瞬间,苏铭渐渐冷静,眼中的恐惧被一股狠厉所取代。
在血月诡域內,跑不掉!
迟早要面对塞门!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颤慄,双手猛地向前一合!
“空间......坍缩!”
他没有选择切割,而是直接將塞门所在的那片空间,连同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强行向內摺叠!
这是要將那片区域,连同里面的所有物质,压缩成一个看不见的奇点!
这是他目前能用出的、最强的杀招!
“哈哈!这才对嘛!这才像朕的队友!”
梁文见状,不退反进,发出一声中二却决绝的大笑。
他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瓶,拧开盖子,將里面那颗黑色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他在强行透支生命,换来更强的战斗力。
“暗裔秘术......”
梁文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未来借!”
三个人。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却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惊人的默契!
江远的暗影狂潮,是覆盖全场的无差別攻击!
苏铭的空间坍缩,是锁定核心的定点绝杀!
梁文再一次透支生命,预支未来的力量,只为了在这一刻能够配合自己的队友,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三人所有的底牌,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全部掀开!
他们用行动,向这个自詡为“代言人”的疯子,发起了最狂暴、最决绝的雷霆围攻!
整个电视塔的顶层,在这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开始剧烈地颤抖、哀鸣!
大理石地面寸寸龟裂!
巨大的落地窗瞬间化为齏粉!
就连墙壁上那些重新弥合的血肉组织,也在这股威压下再次爆裂,喷出漫天血雾!
然而,面对这足以抹平一座小山的联合攻击。
风暴中心的塞门,却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只是在那张灰色的岩石面具之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带著极致嘲弄的......
嗤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