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拍一场文戏,这是一场极度压抑的內心戏。
盲侠在杀完人后,独自一人坐在茶室里,擦拭著手里的剑。
窗外雨声淅沥,屋內落针可闻。
这种戏最考演技,没有台词,全靠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达那种孤独和杀气。
“全场肃静!这一条要保音效!”
黑泽拿著对讲机低吼道,“呼吸声都给我收著点!”
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光打在江辰侧脸上。
他跪坐在塌塌米上,双眼微闭,神情淡漠。
手里那把竹刀横在膝头,此刻竟然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锋利感。
这氛围,绝了!
黑泽屏住呼吸,正准备喊“好”。
“嗡嗡嗡……”
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围著江辰的脑袋转圈圈。
那声音在安静的录音棚里,简直就像是一架轰炸机在盘旋。
“草!”
录音师气得把耳机都摔了,“哪来的苍蝇?场务!场务死哪去了?”
这可是长镜头,眼看情绪都到位了,被一只苍蝇毁了,简直要命。
场务抓著电蚊拍就要往上冲:“导演对不起!我这就去弄死它!”
“別动!”
黑泽导演突然低吼一声,按住了场务。
监视器里,江辰依旧闭著眼,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是被这只苍蝇扰了清净。
下一秒,江辰放在膝头的一只手动了。
他从矮桌上抄起一支筷子划过空中,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快得不讲道理。
再定睛一看,江辰的手已经收了回去,筷子依旧插在饭碗里,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
而那只在天上乱飞的苍蝇,也不见了踪影。
“这……”
场务愣在原地,举著电蚊拍不知所措。
刚才发生了什么?苍蝇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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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在面前的矮桌上指了一下。
“能不能讲点卫生?”江辰撇撇嘴,“这苍蝇腿上全是细菌,要是掉碗里,这饭还能不能吃了?”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张深褐色的实木矮桌上,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
摄影师立刻把镜头推了上去,给了那个黑点一个特写。
那是一只绿头苍蝇。
它正在桌面上茫然地爬行,六条腿倒腾得飞快,但就是飞不起来。
因为它的背上光禿禿的,原本那一对透明的翅膀,已经齐根而断。
“嘶——”
整个摄影棚內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这是什么操作?
用筷子夹苍蝇,这在电影里见过,那是特效。
现实中真有人能做到?
而且是剔除了苍蝇的翅膀,保留了它的性命?
这特么得是什么级別的手速和眼力?更別说还要控制力道,稍微重一点,这苍蝇就成肉泥了!
“这一条……保了!”黑泽的声音都在颤抖,不仅保住了,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没有任何特效能做出这种真实感!
盲侠的心眼、快剑和对力量妙至毫巔的掌控,在这一瞬间被具象化了。
“江……江老师。”
旁边的道具师咽了口唾沫,“您这手……也是刚才那个什么分子间隙理论?”
所有人竖起耳朵。
想听听这次又是什么高深的物理学原理。
江辰看了看周围那一圈见鬼了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啥分子不分子的。”
江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扔,从怀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满是不堪回首的沧桑。
“这都是生活逼出来的。”
“生活?”黑泽导演顾不上擦裤子上的水,“什么样的生活能练出这种绝技?”
“猪圈。”江辰言简意賅。
“纳尼?”
一眾日本工作人员怀疑翻译耳机坏了。
“唉,说了你们也不懂。”江辰往榻榻米上一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以前暑假回村里,家里那老房子没空调,热得睡不著。
唯独后院猪圈顶棚上有个通风口,那儿凉快。
我就经常爬上去睡午觉。但是猪圈那地儿你们也知道,味儿大,招苍蝇。
成百上千只苍蝇围著你嗡嗡转,赶都赶不走。”
江辰一边说一边比划:“你要是用手拍吧,一拍一手血,还得洗手,麻烦。
你要是用苍蝇拍,容易惊著底下的老母猪,回头猪受惊了不长膘,我二大爷得抽死我。”
“所以啊,我就练出了这招。”
江辰指了指那双筷子:“隨手抄起两根树枝或者秸秆,听声辨位。
只要有苍蝇敢靠近,我就把它们翅膀给卸了。
这样既没声音,也不脏手,还没尸体。
那些没了翅膀的苍蝇掉下去,正好给底下的鸡当零食加餐。”
“这叫生態循环,懂不懂?”
江辰说完,抓起旁边的道具茶壶灌了一口,咂咂嘴。
“可惜了,这要是夏天,我一中午能给家里的老母鸡加餐二斤高蛋白。”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幅画面:
烈日炎炎,臭气熏天的猪圈之上。
一个少年闭目养神,虽身处污秽之地,却心如止水。
万千苍蝇如蝗虫过境,少年不动如山,指尖树枝化作残影,於方寸之间斩断烦恼丝,
身下落蝇如雨,这一刻,猪圈化作了修罗场,少年便是那绝世剑神。
“斯……斯巴拉西!”
黑泽导演热泪盈眶,猛地一拍大腿:“这就是修行啊!这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境界!
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磨练出最极致的技艺!江桑,你果然是隱世的高人!”
“那个……江君。”
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饰演女一號的日本当红女星小松奈奈,此时正双手绞著衣角,满眼小星星地看著江辰。
她脸上带著红晕,慢慢蹭了过来。
“这种『夹苍蝇』的技巧,听起来好厉害,但是感觉很难掌握呢。”
小松奈奈咬著下唇,眼神拉丝:“晚上收工后,我可以去江君的房间请教一下吗?
我想近距离观摩一下这种……精准的手指技巧。”
周围的男同胞们听到这话,心都要碎了。
这可是国民女神啊!
居然主动要求去房间补课?还是学夹苍蝇?
这藉口找得也太拙劣了吧!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江辰眨了眨眼,刚想说话,一道黑影就“嗖”地一下挡在了他面前。
沈曼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假笑,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想动老娘摇钱树门都没有”的杀气。
“不好意思啊小松小姐。”
沈曼不动声色地把江辰往身后挡了挡,“我们家艺人晚上很忙的。
他得打游……啊不对,他得背剧本,还得跟国內的……呃,二大爷视频匯报甘蔗收成情况。
而且他这人有个毛病,一到晚上就容易犯夜盲症,看不清人,怕怠慢了您。”
“是吧,江辰?”沈曼回头,皮笑肉不笑地盯著江辰。
江辰感觉后背一凉,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二大爷管得严,每晚都要查寢。
再说了,那猪圈功夫也没啥好学的,你要真想学,回头我让人给你寄两斤苍蝇练手。”
小松奈奈脸色一僵,寄两斤苍蝇?这是什么钢铁直男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