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剧组转场。
这次要拍的是一段实景瀑布戏。
按照剧本，盲侠要在瀑布下修炼心眼，感受水流的衝击，从而领悟出“断水流”的最终奥义。
这里选的是真瀑布，落差足有三十多米，水流湍急，轰隆隆的声音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江桑，这里的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
黑泽导演看著那飞流直下的瀑布，心里有点发虚。
虽然现在江辰在他心里已经是神一样的人物，但毕竟也是肉体凡胎。
这么大的水压衝击下来，万一有个好歹，这戏就没法拍了。
“要不还是用绿幕吧？”副导演也提议道，“后期做个特效，安全第一。”
江辰站在潭边，仰头看著那条白练。
水花溅在他脸上，凉丝丝的。
“绿幕多假啊，观眾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辰把外套一脱，露出了那身精壮但不夸张的腱子肉。
“这水压我看也不咋地。”
江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一脸轻鬆。
“也就跟我们村头那台抽水泵差不多吧。以前天热的时候，我都直接对著那管子冲凉，这才哪到哪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
神特么抽水泵！
那是三十米落差的天然瀑布！
你那是用来浇地的还是用高压水枪切割钢板的？
“真……真没事？”黑泽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导演。”
江辰把外套一脱，露出精壮的上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以前我要是犯了错，我二大爷就拿高压水枪滋我，那劲儿比这大多了。这顶多算是个淋浴，正好冲冲凉。”
说完，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江辰直接跳进了潭水里，朝著那轰鸣的瀑布中心游去。
“这……这就是中国演员的敬业精神吗？”
佐藤正男站在岸边，激动得浑身发抖，“我也要下去！我要追隨江老师的步伐，去感受那来自大自然的鞭挞！”
田中狂四郎赶紧拉住师父：“师父！冷静啊！您那把老骨头会被衝散架的！”
潭水冰凉刺骨，江辰再冒头时已经到了瀑布正下方。
瀑布轰鸣，声如奔雷。
江辰站在潭水中央的那块巨石上，脚下青苔湿滑，头顶是万钧压顶的水流。
“导演！可以开始了！”
江辰衝著岸边招手，声音穿透轰鸣的水声，中气十足。
“这水劲儿还没我家那花洒冲得爽，赶紧拍完收工！”
岸边的黑泽导演手抖了一下，差点把对讲机扔水里。
花洒？你家花洒能把人脑壳冲裂？
“各部门准备！”黑泽压下心头的荒谬感，“action！”
隨著镜头推进，监视器里，江辰的神色变了。
他依然紧闭双眼，右手隨意地搭在腰间那把竹刀的刀柄上。
水流不断衝击著他的身体，但他就像一颗钉在潭底的顽石，纹丝不动。
“他在感知水流的脉动。”佐藤正男嘴里喃喃自语。
“水无常势，兵无常形。江老师这是在寻找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就在这时，一片枯叶顺著水流飘落，眼看就要落在江辰头顶。
“断！”
江辰低喝一声，紧接著，一道寒芒冲天而起。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刀的，只看见一道半月形的弧光，逆著那条白色的水龙，狠狠撞了上去。
下一秒，原本连绵不绝的巨大瀑布，在距离江辰头顶三尺的地方，断了。
水流出现了一个真空断层，上半截还在空中悬停，下半截已经坠入潭底。
中间那一段，空空荡荡，只有漫天炸开的水雾。
整整三秒，江辰头顶没有一滴水落下。
直到地心引力重新夺回控制权，断流的水柱才重新砸落，將那个身影再次吞没。
摄影师手一抖，差点把昂贵的机器推水里去。
“咔！”
黑泽导演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看见了吗？水断了！他把瀑布切断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最高境界！让水不敢流！”
这特么是特效都做不出来的效果啊！
实景拍摄！一刀断水！ 这还是人吗？
佐藤正男更是激动得浑身抽搐，要不是田中狂四郎拉著，他早就衝进潭水里去给江辰磕头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心眼的力量！”佐藤正男泪流满面。
“这就是『断水流』的终极奥义吗？原来真的有人能做到斩断无形之物！江桑他已经超越剑圣的境界了！”
佐藤正男浑身湿透，热血沸腾：“我悟了！我也要断！”
说完，这老头拔出腰间的『菊一文字』，对著瀑布就是一顿乱劈。
结果自然是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差点没把假牙衝掉。
江辰从水里爬上来，接过场务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
“那个……导演，这条过了没？不过的话我再去冲一次，刚才有点忘词，表情好像不太到位。”
黑泽导演一把抓住江辰的手，“过了！完美！
哪怕是cg特效也做不出这种震撼感！江桑，你不是在演戏，你是在创造歷史！”
江辰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吸了吸鼻子：“那就行，赶紧下一场吧，有点饿了。”
……
夜幕低垂，秦王宫广场。
几十辆洒水车一字排开，巨大的喷头对准了场地中央。
几台鼓风机在旁边轰隆隆作响，隨时准备把这人工降雨吹出颱风过境的效果。
今晚这场是整部电影的高潮——雨夜千人斩。
盲侠在得知铁匠铺被毁、恩人被杀后，独自一人杀入黑帮总舵。
没有废话，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黑泽导演裹著厚厚的军大衣，手里拿著扩音器，脸冻得通红。
“各部门注意！这场戏也是长镜头，中间不停！洒水车准备！预备！action！”
“哗啦——”
几十道水龙冲天而起，在空中交匯，然后重重砸落。
瞬间，整个广场被暴雨笼罩，能见度不足五米。
佐藤正男站在监视器后面，死死盯著屏幕。
这种恶劣环境下，別说打出漂亮的动作，站稳都费劲。
地面全是积水，湿滑无比，还要面对几百名群演的围攻。
画面中，一个身穿破旧麻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江辰手里拎著那把没鞘的竹刀，步履閒適，不像来杀人，倒像是吃完饭出来溜达消食的大爷。
“杀！”
数不清的黑衣人从雨幕中衝出，喊杀声震天。
明晃晃的钢刀切开雨幕，带著森冷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