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出战场后，陈峰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火光冲天的採石场，又低头看了看小宝，最后把目光转向赵金。
“蝰蛇，你带著伤员和刀疤先走。”
赵金正在给队员打手势安排警戒，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风狼，你打算干什么？”
“交叉骨不在。”陈峰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他手底下最少还有一个十二人的满编突击队，其他的有多少我们还不清楚。刚才那动静闹得够大了，他们要想找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得到。”
赵金没接话，但眉头拧了一下。
陈峰接著说：“带著伤员跑不快，我们绑在一起反而是影响战斗力。你带人先撤，把撤退痕跡处理乾净。我们......”
他用大拇指往身后那片火光的方向指了一下。
“回去收拾收拾。”
赵金盯著陈峰看了一秒。
就一秒。
“交叉骨这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陈峰歪了歪脑袋，继续道：“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抓我们的人。我要是不给他脑袋拧下来，回去怎么跟雷队交代？”
“行。”
赵金答应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秒拖泥带水。连一句“注意安全”之类的场面话都省了。该说的都在那一个字里了。
“事不可为就撤，別犯轴。”赵金扔下这句话，转身朝自己的队员走过去。
“知道了。”陈峰冲他的背影摆了摆手。
邓振华站在旁边全程看著，等赵金走远了才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风狼，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疯了。”
“那你跟不跟？”
邓振华的嘴巴张著，毕竟陈峰现在说撤，他还真的是不想撤！
陈峰没再多说。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庄焱在检查弹匣，强晓伟和郑三炮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史大凡在那里呵呵的笑著，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耿继辉和陈国涛自从在矿洞外面和b组匯合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著，枪口朝外，像两扇关不上的门。
没人问为什么要回去。
也没人说不去。
眼镜蛇突击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赵金做事向来利落，撤退的动作又快又乾净，走过的路面连脚印都给抹了。龙小云被架在两个眼镜蛇队员中间，脑袋还在晃，但人已经带走了。
刀疤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陈峰一眼，嘴巴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跟著眼镜蛇的人拐进了树丛里。
陈峰確认眼镜蛇带著龙小云和刀疤彻底脱离了视线范围之后，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採石场的方向。
“走，回去看看。”
就这么一句话，语气跟说“走，去食堂吃饭”没什么两样。
b组掉头往回走。八个人加一条狗，大摇大摆地朝著枪声密集的方向赶过去，连脚步声都没刻意压。
邓振华跟在陈峰后面，嘴巴忍了大概三十秒，终於没忍住。
“风狼，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说。”
“我们回去到底是打交叉骨的人，还是打採石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到了再说。”
邓振华回头跟郑三炮对了一个眼神。郑三炮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眼神，那意思大概是，你问他等於白问。
庄焱从旁边插了一句：“管他呢，打就完了。到了再分辩也来得及。”
“西伯利亚狼你別老说这种话，显得我们很莽。”
“我们不莽吗？”
邓振华想了想，还准备开口反驳的就听见陈峰开口道：“狙击组去侧翼掩护队伍！”
b组再次来到採石场外围的时候，所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陈峰蹲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抬起望远镜朝里面看了一眼。
採石场里面的仗还在打。
而且比他们离开的时候打得更凶了。
北面那几栋平房已经有两栋在冒烟了，不知道是著了还是被炸的。
皮卡车横在路中间，车斗上架的机枪还在突突突地往一个方向扫。东南角那片废弃料场里有人在跑，被追著打，惨叫声隔著几百米好像都能听得见一样。
“这帮人打自己人打得挺欢的啊。”
“风狼，有什么发现？”
陈峰放下望远镜，然后开口道：“还没有，痕跡偽造得怎么样？”
“没问题，只要有人追踪我们撤离的痕跡，绝对会绕开，前往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