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掛断与三营长的通话之后，黄志强又把步话机往通讯兵手里一塞，自己则拎起一挺衝锋鎗就风风火火带著警卫部队往一营阵地走。
“马上给老子接师部！报方位，立即请求炮火覆盖，就是现在，快！”
通信兵闻言立马开始手忙脚乱的联繫起荣六师的师部。
三营的动作很快，他们的阵地本来就在最前面，居高临下，正好对著那些正在往外涌鬼子兵的坑道口。
机枪手对著洞口就是一顿“嗵嗵嗵”的扫射。迫击炮排也不瞄准了，直接把炮口对著洞口方向吊射，巴祖卡射手纷纷趴在战壕后面，一炮一炮地往洞口打火箭弹。紧隨其后的是火焰喷射兵喷出一条接一条的火龙。
刚刚还嗷嗷直叫唤从坑道口往外冲的鬼子兵，就遭了老罪了。
那些坑道洞口就那么窄，三营的子弹打过来，那是一扫倒一片，有些鬼子兵才刚刚钻出洞口，都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迎面打来的机枪子弹撂倒，又倒回了洞里去。
“八嘎！支那人发现我们了，全军衝锋，板载！”
不断有鬼子军官在吶喊指挥。
但没有一点作用，三营的火力实在太猛了，战士们用火力把洞口封锁得死死的。后边的鬼子出不来，前边的鬼子回不去，卡在洞口进退两难。
然后鬼子兵的噩梦很快就出现了，手持火焰喷射器的三营战士已经迂迴到了洞口附近……然后伴隨著火龙的咆哮就是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而没有了源头的兵力补充，一营和二营那边也很快稳住了阵脚。
战士们一开始確实被日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黄志强早有布置。警戒线拉起来了，探照灯架起来了，地雷也埋了。
那些从没有被发现的洞口钻出来的鬼子兵，也確实衝到了离主阵地很近的地方，但鬼子兵也很快纷纷踩到了地雷，“轰隆隆”的地雷爆炸声响成了片，日军顿时死伤一片。
在探照灯和照明弹的双重辅助下，山坡被照得雪亮，日军那点最后的夜色依仗也全部丧失。
机枪对著那些暴露在灯光下的鬼子兵就是一通“嗵嗵嗵”。
日军的这一次夜袭直接变成了明攻。
隨著照明弹一颗接一颗的升空，彻底把整个反斜面照得亮如白昼。
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鬼子兵的尸体，还有些没死透的在呻吟惨叫著，但很快就战士们用加兰德步枪给补了。
那些原本在白天已经被炸塌的洞口，此刻竟然又被日军从里面挖开了。灰头土脸的鬼子兵不断从那些洞里钻出来，端著刺刀，嗷嗷叫著往上冲。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要拼命了啊！”
黄志强骂了一句。
“草！巴祖卡给老子往那些洞口打，九二式呢？九二式也给老子全部开火！”
九二式步兵炮早就准备好了。炮手们把炮口压到最低，对准那些还在往外喷涌鬼子兵的洞口。
“嗵！嗵！嗵！嗵！”
“咻~咚！”
“轰隆隆！”
炮弹钻进洞口，在里面完全炸开。把正在往外冲的鬼子兵被炸得一片血肉横飞，洞口瞬间又被尸体堵住。
但很快，里面的鬼子就把尸体拖开，再一次往外冲。
“嗵！嗵！嗵！”
又是一轮炮弹打过去，又是一堆尸体。
“哈哈哈！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打地鼠啊！老子看你们还有多少人命去填！”
黄志强不断拍著腿叫好，一边骂著，一边指挥团直属炮火朝著洞口开火。
荣六师的炮火支援来得也很快。
（反斜面直射榴弹炮是打不到的）
电话接通之后，也就二十分钟不到，天空就被一片火光完全笼罩了。
“咻~呜！”
“咻~呜！”
“轰轰轰轰！”
无数迫击炮的炮弹跟下雨似的在反斜面上，炸出一片片火光。那些原本还在往外涌鬼子兵的坑道洞口，陆续被迫击炮的炮弹给掀翻。
洞口塌了，里头的鬼子兵也被彻底的活埋在其中。
而那些已经衝到半山腰的鬼子兵，更是无处可躲，最后只有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结果。
黄志强趴在战壕后面，感受著地面传来的震动，耳边听著炮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过癮啊，过癮！炸的好！炸死这帮狗日的小日本。”
这一轮炮火覆盖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一个师的迫击炮速射十分钟…嘖嘖）
十分钟后，山坡上彻底的安静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了声音，只是那种疯狂的喊杀声没有了。只剩下火苗的噼啪声，还有偶尔一两声枪响。
黄志强从战壕里探出头。
在照明弹的照射下。
山坡上，到处都是鬼子兵的尸体。有些叠在一起，有些趴在地上，有些被炸得只剩半截。鲜血顺著山坡往下流，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洞口，大部分已经全部塌了。而没有被炸塌的，也不再往外涌人了。很多洞口处还飘出阵阵烤肉的焦糊味。
“报告伤亡！”
各营的报告很快报上来。
一营阵亡三十七人，伤三十九人。二营阵亡五十三人，伤七十一人。三营阵亡三十九人，伤二十一人。
黄志强看向山坡上那些鬼子兵的尸体。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八九百，可能还不止。而且这是第一批，后面那些还没钻出来就被炸死在洞里的，这都不算在內。
“团座！小鬼子这下可亏大了，这夜袭打成这样，鬼子指挥官怕是要切腹谢罪了！”
黄志强没有接话，他盯著那些还在冒烟的洞口，沉默了一会儿。
“命令各营继续加强警戒，不许鬆懈。等天一亮，按照原计划搜山。一定要把那些该死的洞口，全部找出来，全部清理掉，一个不留。”
“是！”
“还有，把殉国的弟兄们的骨灰都收好。等打完仗，我要带他们回家。”
参谋长点点头，转身去传令了。
黄志强站在原地，看著山坡上那满地的尸体。照明弹又亮了一颗，惨白的光照在那些扭曲的脸上，有的还睁著眼睛，死不瞑目。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对著黑暗说的那句话：
现在，他们死了很多，很多。
但黄志强知道，这还没有彻底结束。山底下还有很多……冲绳岛上还有更多……不远的日本本土还有好多，好多！据说有一亿呢……
黄志强走到一块岩石旁边，坐下，点了一根烟。
他抽著烟，看著山下那些尸体，看著那些还在冒烟的洞口，看著那些还在警戒的士兵。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