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那边顾及退婚的顏面,更是绝不会对外声张半个字。
可她还是执意撒了谎,只是想让林天佑能多扮演一会儿她的男朋友,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行吧,我以后儘量注意。”
林天佑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地应了下来,听不出情绪,“还有別的事吗?没事我要休息了。”
不等安妙汐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安妙汐握著手机,愣在原地,心底一阵空落落的。
林天佑很少这样主动掛她的电话,看来今天是真的被她惹生气了。
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告诉她自己的住址,显然是不愿让她靠近他的私人生活。
安妙汐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將整个城市笼罩,也將她的情绪彻底淹没。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密密麻麻地缠绕著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样酸涩又无助的感觉,她从前从未体验过,陌生又煎熬。
安妙汐轻轻嘆了一口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的黑暗。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栽在一个男人手里,变成了曾经自己最不屑的、为爱患得患失的女人。
安妙汐怀著满腔不甘,脚步沉重地回了家。
一推开门,便看见母亲依旧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她。
“妈,您怎么还没睡?”
安妙汐眼底掠过一丝心虚,飞快地看了母亲一眼。
赵映蓉缓缓转过头,眸中盛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她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几次想开口,最终都只化作一声绵长的嘆息。
安妙汐心里清楚,母亲定然是想问她,是不是又去找林天佑了,又问出了什么结果。
可到了最后,母亲终究是什么都没问。
“没別的事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赵映蓉站起身,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小汐,你跑哪儿去了?你妈在这儿等了你大半天!”
安海峰从书房走了出来,见女儿终于归家,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
“爸,我就是临时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安妙汐訕訕地解释,语气有些不自然。
“算了,她都这么大了,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自己心里有数,早点休息吧。”
赵映蓉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开口为她解围。
“爸,妈,晚安。”
安妙汐匆匆道了声晚安,便快步往楼上走去,只想赶紧逃离这氛围。
回到房间,她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与烦闷,隨后便躺回了床上,准备入睡。
她向来作息规律,往日里这个时辰,早已沉入梦乡。
可今天却截然不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
只要一闭上眼睛,林天佑站在舞台上与任舒雅深情对唱的画面,就会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两人眼神缠绵黏腻,那模样看得她心头火起。
“林天佑!”
躺了许久,她终究按捺不住,猛地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慍怒。
她翻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微信,精准地找到林天佑的聊天框。
她想给他发消息,再次郑重强调两人之间仅仅是合作关係。
她想告诫林天佑,恪守好合作伙伴的本分,不要隨便和別的女人在公开场合举止亲昵、曖昧不清。
她甚至想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擬一份详尽的合同,把两人之间的合作条约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安妙汐將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微微用力,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反覆纠结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把输入框里的文字全部清空了。
她最终还是颓然地把手机往床边一扔,整个人重重躺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脸,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耳畔仿佛又响起林天佑那句冰冷又刺眼的话:“我们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这一整晚,安妙汐的心底都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怒气,久久难以平息。
就连在梦里,林天佑的那句话也依旧在她耳畔迴响,扰得她不得安寧。
清晨醒来,安妙汐对著镜子,发现自己眼底泛起了淡淡的乌青,这都是彻夜失眠留下的痕跡。
“都怪这个林天佑!”
她对著镜子,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给一个男人投了几十亿,到现在什么都没得到,这也太吃亏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她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早上驱车回公司的路上,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林天佑这人城府极深,十分狡猾。
当初刚合作的时候,他还装出一副文质彬彬、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真正合作起来,他却总爱跟她耍些小手段、打些小算盘。
比如,变著法子让她追加投资,再用一点股份作为回报,想方设法把两人之间的转帐交易,合理化为“合作共贏”的正常往来。
安妙汐心里泛起一丝后悔,当初真不应该那么轻易就帮他化解了危机。
她暗暗下定决心,要採取一些“报復”手段,让林天佑明白,自己对他並非有求必应,也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
安妙汐回到了佑安公司。
名义上是两人合伙的公司,可实际上,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操劳打理。
林天佑最近一门心思扑在穹宇的事务上,极少来佑安这边。
两人对接工作时,也大多是通过微信沟通联繫。
公司里一些新入职的员工,甚至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另一位老板。
“他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可真是愜意舒心!”
安妙汐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看著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忍不住发起了呆。
愣了好半晌,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天佑的电话。
“林总,忙著呢?”
安妙汐的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刻意装作对昨天的事毫不在意。
她极力掩饰著心底的情绪,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在意。
“还好,不算太忙,安总有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