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女帝失態
三年又两个月————与师尊消逝的日子,刚好吻合?
这个发现,几乎由不得李清绝不多想了。
没有半分犹豫,她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径直向谭霖所在掠去。
噠!
不过项礪一步踏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阁下何人?意欲何为?!”
项礪沉声喝道。
对方周身的森然魔意虽然內敛,但以他圣境的修为,如此近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察觉出一丝。
这他让神色微凝,下意识的將谭霖护在身后,周身圣威涌动。
此女气息深邃冰冷,绝非善类。
尤其是其脸上那张青铜面具,更让他联想到近年来,北斗五域流传的一位魔头的秘闻。
相传,那但凡与那魔头交过手的,几乎都殞命当场,被吞噬了本源,因为一副连大圣神念都能够阻隔的面具,更无人知晓对方的姿容————
思如电转间,项礪心中凛然。
传言中的种种,此女都太符合了!
此来莫不是为那孩子体內的不灭金身本源?!
刚带孩子出族地,此女便寻来了?
族中是谁透露的消息?
一个个念头在项礪识海中翻涌,他如临大敌。
纵然他从此女身遭捕捉到的一丝气机,仅有仙三中阶的层次,远没有传言中的那般强大无匹,但他还是全身紧绷。
有那青铜面具阻绝他神念探查,他根本无法確定,这就是此女的真实修为。
歷来魔修都惯会迷惑对手,让人放鬆警惕。
“阁下,此地乃我项氏一族族地左近————”
项礪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再次出声告诫。
摸不清此女实力深浅,不灭金身一脉重新崛起的希望就在身边,不容有失。
前畔。
李清绝对项礪的言语与戒备都视若无睹。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距离与项礪的阻隔,要將那个被其护在身后的幼小身影看穿。
打量中,她摩挲著素手掌心那枚青铜指环。
指环先前的异动,以及一抹清辉闪烁,都是稍纵即逝。
此刻到了这里,亦是没有丝毫动静,这又让她心中的猜想部分落空。
不过那个男孩身上的青铜牌特殊材质,还是让她没有在那尊圣人的威势下立即退去。
虽然没有直接观测,但她仍然隱约认知到。
男孩那块青铜牌,与昔日在那练兵塔內,“师尊”赠予她的这副青铜面具,材质上可能是一样的!
至少纵然没有项礪的阻隔,那种起先神念探查而去,宛若泥牛入海的感觉,完全大差不差。
吻合的时间、指环清辉的异动、青铜牌的材质————
驀地。
目前所掌握的一切线索,在她心中匯聚,进而交织,最终仿佛隱隱指向了那个,她不敢相信却又无比渴望的答案。
真的————是他么?
她是信这个世上有轮迴的,从来都深信不疑,这涉及到支撑她到现在的执念。
或许三四年前,师尊真的消逝了,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再度归来————
想著想著。
数条线索背后的意义,带来的巨大衝击与狂喜瞬间淹没了李清绝的心神。
让她修长的娇躯微不可查的晃了一下。
三年多来,她第一次破天荒的有些失態了。
“我————我能看看你身上那块牌子吗?”
青铜面具下,她张了张嘴,声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颤抖。
而后她像是无视了那尊圣人的阻拦,莲步轻移,下意识的想要靠近谭霖。
“站住!”
项礪厉声阻止,轰的一声圣域展开,將谭霖牢牢护持在其中。
“此乃我不灭金身一族麒麟儿,阁下若再靠近,休怪老夫不客气!
“”
然而,就在这时。
被他护在身后的谭霖,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项礪低头,只见小傢伙正仰头看著他,眼中没有惧怕,反而带著一丝好奇,轻声说道:“礪老,你说过,牌子是爹娘留给我的,上面有我的名字,这位姐姐好像知道这块牌子的渊源,她是————认识我的爹娘的吗?”
三四岁的年纪,他的声音稚嫩。
闻言,项礪默然。
先前护犊心切,他倒是一时没有往这方面想。
此刻冷静下来,他能够理解孩子对自身来歷的好奇渴望,也看出了前方那黑裙女子方才似乎失態了,此来应该真是巧合,並无恶意。
不过想到这些,他心中却又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当年在雪谷中带回这孩子,他当时便与那春秋阁的顾神女猜测过,这孩子的身世背后,只怕隱藏著天大的因果。
而今果不其然,这率先寻来的,竟是一个在北斗五域掀起血雨腥风的女魔头?!
那这孩子父母究竟又是什么人?
沉默中。
项礪犹豫著。
但最终一切隱忧还是化为一声长嘆。
是福是祸,如今都有人找上了门来,项氏一族族地就在此处,总是躲不过去的。
至少跟前此女此来並无恶意,或许他能够籍此了解到一些这孩子的身世,从而在日后做出一些应对、布置,而非被动等待。
“也罢————”
他嘆了口气,同意了黑裙女子的请求,让谭霖將贴身掛在衣襟內的青铜牌取出,然后摊在手里,让对方隔空注视。
他还是留了一丝戒心。
虽然此女方才失態不似作假,且青铜牌既是孩子父母留下的,还刻有孩子名字,那必然是极隱秘的私密物什。
非孩子父母关係亲近之人,无从所知。
但在此方天地,面对魔修,他再如何警惕也不为过。
唰————
原地,李清绝清幽的眸光终是得以落在那块青铜牌上。
很遗憾她没能將之拿到手里进一步探查。
不过青铜牌上鐫刻著的两个太古神文,儼然就足够直击她的心境,直抵神魂深处!
“谭————霖————,真的————是师尊?!”
面具下的檀口轻启,李清绝呢喃般將青铜牌上的两个字念出,瞬间心神震动。
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李清绝的意识世界。
她永远忘不了,在废弃砖窑的那一天雨夜。
一缕残魂从指环中显现而出,在她的乞求中,將她收入门下,那一日赐予了她新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