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番外9 流苏血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婆婆逼竹马退婚,转身改嫁首辅
    萧令晞睁开眼,目光落在萧敘言身上。
    他蜷缩著,因为疼痛,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死死盯著萧令晞,眼中除了失望,还有茫然。
    萧令晞竟然没有选他。
    “抱歉。”萧令晞轻声说著,“是我对不住你。”
    平姨娘十岁时被分派到她身边,主僕相处將近三十年,早已超脱主僕关係。
    二选一,她只会选平姨娘。
    裴瑒看著萧令晞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看来你对他也没什么感情。”
    萧令晞不去看他,沉默不语。
    “继续。”裴瑒对护院首领说著。
    “肢解了。”
    护院首领当即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布袋,里面掛满了各种刀具。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萧敘言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只是他刚想动,就被按住。
    刀落下去,血溅出来。
    声音闷闷的,像是钝刀割在肉上。
    因为萧敘言的舌头已经被割了,惨叫声没有那么响,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和身体抽搐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落在萧令晞心上。
    萧令晞脸色终於变了,双手握拳,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怎么,心疼了?”裴瑒冷笑。
    萧令晞忍无可忍,几步衝到裴瑒面前,扬起手就想甩他耳光。
    裴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攥得死死的。
    “当年之事,我就是有错,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是裴家的宗妇,你是一品誥命!你的儿子已娶妻,你的女儿就要嫁人。”
    “你是怎么敢的!”
    当年之事,萧令晞怨他很正常。
    他归京之后,萧令晞迴避他,他也可以接受。
    但裴瑒从来没有想过,萧令晞会出墙。
    直到萧敘言找到国公府,被护院发现蹊蹺。
    调查之后,那么多证据摆在眼前。在萧令晞到来之前,裴瑒都在想,也许真是平姨娘与萧敘言有染。
    肯定有哪里搞错了。
    端庄贤淑的萧令晞,他裴瑒的妻子,怎么可能会红杏出墙。
    被如此控诉著,萧令晞没有丝毫愧疚。
    看著裴瑒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萧令晞突然笑了。
    “裴瑒。”萧令晞说著,“当年你想娶路玉瑶的时候,是想让我死的吧?”
    “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给了裴家,那是我最好的青春年华。然后,你在我们成婚十二年,谨之十岁,我三十岁时。”
    “你要休妻,你要把我赶出裴家。”
    “一个三十岁,被休弃的女人,娘家回不去,婆家不能留。你是想逼死我。”
    裴瑒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不自觉地鬆了手,声音弱了许多,“我没有这么想过。”
    他確实没有想过要杀了萧令晞,只是他也没有为萧令晞设身处地地想过。
    那时候他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脑子,唯一想的,娶路玉瑶。
    “还有那次落水。”萧令晞继续说著,“路玉瑶设计推我下水的时候,你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
    “那天我在水里挣扎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死亡多可怕,也不是谨之和元娘。而是,成婚十二年,我以为是真爱的丈夫,是可以看著我死的。”
    从那一刻起,她认清了现实,裴瑒对她没有任何情分。
    她对裴瑒的所有期待,所有的感情都清空了。
    一个连你生死都不在意的男人,就没有必要再谈感情了。
    裴瑒胸口剧烈起伏著,愧疚、愤怒、羞耻混在一起,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当年之事,是我的错。”裴瑒说著,声音大了起来。
    “你可以恨我,可以报復我。而不是找这样一个男人来羞辱自己,你是一个母亲。”
    萧令晞的目光看向萧敘言。
    护院首领的刀法一绝,此时已经截了萧敘言的双腿。
    血从断口处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青石。
    萧敘言整个人像一只被拆解的蝴蝶,翅膀碎了,身子还在颤抖。
    萧敘言还活著。
    这是裴瑒的命令,护院首领要保证萧敘言活到最后一刻。
    舌头已经没了,萧敘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声都带著血沫。
    眼睛半睁半闭,混著血泪一起,空洞地望著天空。
    直到萧令晞走到他跟前,蹲下来看著他,他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萧令晞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沾满血的脸上,眉眼间还留著当年的模样。
    萧令晞看著他。
    他在等她。
    “谢谢你。”萧令晞轻声说著,“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最痛苦的人生路。”
    说著,萧令晞向护院首领伸出手。
    护院首领愣了一下,看向裴瑒。
    裴瑒站在那里,望著萧令晞,没有说话。
    护院首领低下头,从布袋里挑选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双手奉给萧令晞。
    “不会再痛了。”萧令晞轻声说,“我送你走。”
    萧敘言望著她,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一刀割向喉咙。
    鲜血溅出来,溅在萧令晞身上,温热的,带著铁锈的腥甜。
    萧敘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隨即软了下去。
    萧令晞握著刀,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从眼角落下来,无声无息。
    抬起手,轻轻合上萧敘言的眼。
    萧令晞站起身,把刀丟在地上,看向裴瑒,带著悲凉的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空。
    像落尽了花的流苏树,枝头空空荡荡。
    “裴瑒,当年你为路玉瑶要逼死我。现在却要求我为你守身如玉,你配吗。”
    “我也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慾。凭什么你这个负心人可以抱著新欢寻欢作乐,我却只能独守空闺。”
    “这不公平。”
    一字一句地控诉,萧令晞神情甚至是平静的。而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裴瑒紧紧抿著唇,眼里翻涌著怒火,怒火底下,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
    “所以,为了报復我,你就糟蹋你自己。”
    “报復你?”萧令晞突然笑了,摇摇头,“裴瑒,我早就对你没感情了,为何要报復你?”
    裴瑒愣住了。
    他直直地看著萧令晞,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嘴唇动了动,“没有感情了?”
    怎么会没有感情!
    他们是少年夫妻,就是分开了这些年,还有十二年的情分,还有两个孩子。
    “何必装出这副样子。”萧令晞嘲讽地说著。
    “你现在回头,默认谨之处理路玉瑶母子,难道是因为对我还有感情?”
    萧令晞说著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讥讽。
    所谓破镜重圆,指的是相爱的有情人,因为战乱不得已分开。而不是男方休妻另娶后,回头再重圆。
    但凡投入真心的感情,一旦被彻底背叛,是没有办法重圆的。
    “你回头,不过是权衡利弊。路玉瑶母子没用,而我和谨之太优秀。”
    “如果当年我没熬过去,变成了疯妇;如果谨之没出息,成了紈絝。你会选他们,让我和谨之死。”
    “这是你回头的真相,跟感情没有任何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