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巴尔蒙特，攻击方式虽然极其狂暴，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但他的发力前摇非常明显。他的速度，在掌握了冰系法则的敖澈面前，显得极其笨拙。敖澈甚至只需要站在原地，单手操控冰棱，就能將巴尔蒙特死死压制在几百米之外，让他连靠近都做不到。
敖澈是谁？
她是夜龙国四位龙王中天赋最高的存在。她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原住民战力之一。
但是现在。
眼前这个拔出嵌在地下巨斧的巴尔蒙特。
他刚刚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法露希尔记忆中的敖澈！
甚至，在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层面，他已经达到了一个连精灵女王都需要退避三舍的恐怖高度。
他刚才甚至差一点就凭藉纯粹的速度，强行斩杀了拥有150点敏捷数值的自己！
短短几个月。
一个纯靠肉体战斗、不会使用任何高阶魔法的狂战士，怎么可能跨越如此巨大的力量鸿沟？
法露希尔慢慢站起身。她体內的魔力正在飞速运转，修復著刚才因为极限扭转关节而受损的韧带。
就在刚才，她试图用【影牙破军】的系统权限去修改巴尔蒙特的面板数据。
系统给出的提示是：【错误：无法修改目標数据】。
【错误：目標受到更高层级保护。】
而且，巴尔蒙特的所有属性面板，全部显示为无法解析的乱码。
系统无法干涉他。
法露希尔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一个极其荒谬、极其顛覆认知，但却又是当下唯一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关於汀月大陆所有原住民的真相。
这个秘密，整个世界上知晓的人屈指可数。法露希尔是因为假扮玩家混入【月影狩魔人】工会，一同探索了极冰之海之下掩埋的內测废墟，才窥见这世界的真相。
亚尔斯兰王国的魔法少女、夜龙国的格斗家和龙王、教廷的圣职者、南风谷的精灵……
所有这一切，所有拥有高级智能的原住民。
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灵魂，本质上都来源於三年前最后一次內测时，游戏公司对“玩家意识”的批量复製与改造。
他们之所以拥有独立的人格，是因为他们的底层代码里，缝合著一个来自地球的、活生生的“人类灵魂”的拓印。
这种复製，赋予了原住民极高的智慧和学习能力。
但同时，这也形成了一种绝对的、不可逾越的桎梏。
一个地球人类的灵魂容量和认知框架，从一出生就决定了这些原住民的能力上限。这个复製而来的灵魂模板，限制了他们在这片魔力大陆上所能承载的力量极限。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是天赋绝顶的敖澈，哪怕是曾经身为神眷者的法露希尔自己，在没有系统外掛权限加持的情况下，实力的增长到了某一个节点就会彻底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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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被最初的那个人类模板限制死了。她们只能在系统划定的框架內成长。
但是。
法露希尔死死盯著前方那个正在活动肩膀的红皮肤巨汉。
巴尔蒙特在成长。
就在刚才那几十个回合的高强度近身廝杀中，他不仅適应了法露希尔那高达150点的变態敏捷，甚至还在战斗中实时完成了力量和速度的进化！
他不讲逻辑。他不遵守系统设定的经验值规则。
他没有那种被模板限制的滯涩感。
法露希尔终於顿悟了。
巴尔蒙特。魔王的第二使徒。
他的意识中，根本没有任何人类灵魂的复製品！
他不是任何內测玩家的影子。
他是这个由无数数据流和狂暴魔力构成的《汀月神约》世界里，在魔域禁泽最深处那种极端恶劣的死亡沼泽中，由底层代码自行演化、碰撞，最终完全自然诞生出来的……真正的原生智能体。
他代表著这片大陆最原始、最不受拘束的野性规则。
他没有人类灵魂的容量限制。
他没有系统预设的成长上限。
只要他的肉体细胞还能继续承受高强度的魔力冲刷，只要他还在进行生死边缘的廝杀，他就能无限度地进化下去。
这就是为什么系统无法读取他的数据，无法修改他的面板。
因为他根本不在系统最初设计的复製品名单之中。他是游离在游戏规则之外的野生怪胎，是独立於地球玩家干涉的、真正属於汀月大陆本土的极致造物。
魔王弗尔卡萨斯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將他收为第二使徒。
不。
或者说，如果不是系统强行捏造出了弗尔卡萨斯这个怪物，巴尔蒙特才应该是这片大陆之上的真正魔王！
难怪他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內，將实力提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他不是在修炼，他是在战斗中不断重组自己的肉体代码。
“呼——”
法露希尔长长地呼出一口白色的冰雾。
她的眼神在经歷了短暂的震撼之后，重新恢復了那种绝对的冷酷和平静。
“小姑娘。”
巴尔蒙特將沉重的巨斧扛在宽阔的肩膀上。他转过身，深红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毫无杂质的兴奋。
“你刚才那一下躲得真漂亮。”
他伸出布满魔纹的粗壮手臂，抹了一把下巴上溅落的石灰。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把你劈成两半了。”
法露希尔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將两把长剑重新端平。剑尖直指巴尔蒙特的眉心。
她知道了对方的底细。
面对一个没有成长上限、会在战斗中不断进化的原生智能体，任何试探和拉扯都是致命的错误。拖延的时间越长，巴尔蒙特就会变得越强，直到彻底碾压她那由系统权限强行堆砌起来的数值。
想要贏。
想要保住身后的静謐星宫和亚尔斯兰王城。
就只有一种方法。
在最短的时间內，用绝对的破坏力，將他彻底摧毁，连同他那些能够进化的细胞一起冻结成粉末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法露希尔闭上眼睛。
那一圈淡金色的系统光环在她的瞳孔深处疯狂旋转。
“指令。”
她在意识深处向系统后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解除安全锁。强制抽取环境魔力。融合进度推进至100%。”
静謐星宫广场上的气流，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