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来自过去的未来
文明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宏大的命题,为求种群的存续和昌盛,以文化,技术,理论三位一体的发展共筑了不朽的凯歌。
而这出现在眼前的奇蹟,想必也是曾经一个伟大的种族,在黄昏的末日中留下的余暉吧。
它唯愿这树海不归寂静。
此时,卡尔卡睁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出现在她眼前的,亦是无法被认知和理解的奇蹟造物。
“你不好奇他们的来歷吗?我捕获的这具灵质或许就是答案。”卡尔卡沉声说道。
至少,这具灵质是那未知种群中的一员。
她此刻已经没有了天才的心性,任谁站在这个由种群构筑的奇蹟之下,都难以自称天才,个体的力量在集体面前是何等渺小,所谓的天才,又怎么可能比的过一个文明的智慧,她又不是神明。
“好奇,可现在不是探寻真相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从它的口中得知有关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听到一个伟大种族传颂的凯歌,但那应该是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诺恩看向了雾海中的巨树说道。
那棵参天的雾树,终究是要被火焰烧掉的。
“如果可以和这样的种群进行沟通,我们或许可以掌握它们的奇蹟。”卡尔卡认真的说道。
“前提是,先要从这一场危机中活下来。”诺恩平静的回答道。
卡尔卡无奈的看了一眼诺恩,她知道对方说的没错,至少这属於另一个文明所创造出来的奇蹟,令她感受到了无法言语的恐惧。
她看到了雾树,犹如在真理的门径之中看到了灵质理论所代表的真理之树。
这或许,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真理,一个完整的真理。
学术院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选择离开?
如果说另一个种群拿出了它们文明的奇蹟,那么身为人类又应该创造出怎样的奇蹟才能应对呢?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至少卡尔卡清楚,目前的学术界还无法如此轻易的创载奇蹟,即便是灵骸重构学派的两大奇蹟造物,也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下被製造出来的东西,甚至他们自己对这两大奇蹟造物都还无法做到完全的理解。
金色的粒子在雾海的另一头若隱若现,来自信仰的祷告是神明赋予凡人的奇蹟,这份力量的本质和尽头,最终都指向了虚无縹緲的神只。
直到最后,人类在面对危机时也只能去祈求神明的期许吗?
她实在无法认同。
“所以,你还没告诉我,这是打算去哪儿?”卡尔卡看著诺恩离去的身影,不由叫住了对方问道。
“烧树。”诺恩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他打算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炫白的灵质自深海中浮现,它们再度於诺恩的体表形成了日珥状的形態,这份来自神只的伟力,让他能够驱散眼前的迷雾。
现在,他本该直接步入这迷雾之中的,可诺恩却在此刻停下了脚步,他感受到了一股在头顶匯聚的灵质。
那棵树,对他有反应!?
翠绿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它带来了审判与净化,围绕著树体公转的几何图纹在诺恩散发出自己的气息之后瞬间聚拢,凝实的灵质化作了最为纯粹的力量,轰击在了一位腐溃神只的身上。
它们原本所在的世界,同样存在著腐溃的诸神,但最后,它们没有死在那些腐溃诸神的恶意之下。
狩杀神只的力量並非群星独有的权利,生命总会找到属於自己的出路。
而这份来自文明构筑的奇蹟,便是属於树种最为伟大的力量。
捕获群星,狩杀神祇。
土壤被蒸发了,脚下的地面犹如蛋糕一样被整块削去,站在一旁的卡尔卡甚至未能来得及反应,她只看到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翠绿光体,隨后诺恩所在的地方便消失不见了,河水倒灌进土壤的缺口,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
“诺恩!”卡尔卡惊呼一声。
然而诺恩的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別出声。”
此刻诺恩身上的灵质日珥早已消弭下去,刻在白骨上那份避世的秘仪形成了金色的脉络,消除了他身上残余的腐溃气息,失去了目標的雾树再度归於平静,翠绿色的秘仪继续公转起来。
卡尔卡回身看向诺恩道:“你怎么出现在我身后的?”
只见学术秘仪的水母图纹自诺恩的身后显现出来,认知的污染让刚刚那道光束的攻击偏离了原本的轨跡,他也因此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棵树是种群创造的奇蹟,並非腐溃的造物,看起来污染和侵蚀不是这份奇蹟的强项。”诺恩低声说道。
可即便如此,这份奇蹟表现出来的威能也依旧大的离谱,刚刚那一击翠绿色的光束甚至连河水都在一瞬间蒸发了,那是一次纯粹的灵质攻击,將海量的灵质化作刺破现实的洪流,以此来抹除物质。
他可不想体会一次被那种攻击击中的感觉。
“那不是腐溃的造物...你的意思是说,这份奇蹟的本质与我们的学术秘仪一样?”卡尔卡瞬间领悟了诺恩话语中的含义。
“是的,刚才的光束也不是腐溃的污染,更像是学术秘仪带来的扭曲。”诺恩確认道。
若是说腐溃的污染是在破坏世界本身的架构,將其强行扭曲成另一幅模样,那么刻录在灵质中的学术秘仪,则是基於世界本身存在的真理,在一定的条件范围內被允许使用的修改器了。
而眼前这份来自另一个种群所创造的奇蹟,也是基於同样的原理,它们也需要遵守某种条件。
“可我们並不知晓它们发动奇蹟的条件,我们对它们根本一无所知!”卡尔卡说道,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重点不是奇蹟產生的条件,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其中的限制是什么。
真正的关键在於,若是这份奇蹟的本质与学术秘仪一样,都是由灵质创载而製造出的產物,那就代表著他们学术秘仪的能力,可以直接作用在这棵树的身上。
他们可以用自身的学术秘仪,来污染这棵树!
“所以,你才会选择用学术秘仪去扭曲它的认知!?”卡尔卡惊讶地看著诺恩道。
不过此时诺恩的心中却没有半点的激动,即便知道了学术秘仪的能力可以作用在那棵树上,可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却是这片可以腐蚀灵质和血肉浓雾。
“你看到了,一旦我使用灵质,这东西就会在瞬间锁定我,但如果我不用灵质保护自己的躯壳,便无法穿过这片浓雾。”诺恩因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诺恩·莫斯里亚的躯壳终究是一个凡人,若是没有灵质的保护,他步入迷雾的结果便是连同肉躯一併被腐蚀殆尽。
“你需要有人来为你开闢道路。”卡尔卡严肃地说道。
既然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那么现在只需要去做就好了。
她会用灵质来保护诺恩的躯壳,帮助他接近那棵雾树。
“不错,但我想合適的人选並非是你,卡尔卡,在捕获了那具灵质之后,你体內还留有多少力量?”诺恩缓缓摇头道。
现在的情况,带著卡尔卡进去就是让她去送死,她体內的灵质储备此刻並不充裕,只是保护她一人不受迷雾的腐蚀或许已经是极限了,更別提还要分出一半的力量来为诺恩开闢道路。
“是的,卡尔卡女士,您作为否灵重构的学派主,是人类宝贵的財產,又怎么能將自己的性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呢。”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只见从两人的身后突然走来了一位年轻人。
“为诺恩教授开闢道路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完成吧。”
卡尔卡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脸上,她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罗素·艾德威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灵骸重构的学派主,他本该在会见完卡尔卡之后就离开了学术院,既然如此,又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话,我想我也不会来到这里。”罗素和蔼地说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黑色的密函,向著两人展示道:“我收到了学术院送来的密函,为了解决这场危机。”
诺恩此刻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他属实没有想到这位灵骸重构的学派主会如此年轻,这副躯壳也是重构出来的吗?
与此同时,罗素也將目光投向了诺恩道:“初次见面,诺恩·莫斯里亚先生,我想在这个时间点,你我还素未相识。”
诺恩自然不会刻意忽视掉罗素言语中强调的事情,听上去就像是他並非这个时间点的人。
时间旅行的戏码实在太过寻常了。
“看起来您已经理解了,这样就足够了,您只需要知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帮助您烧树的。”
“你知道我的身份?”诺恩问道。
“是的。”罗素平淡的回答道,似乎这並非是什么值得隱藏的秘密。
诺恩点了点头,也不打算这个时候深究什么,只要有人能帮他破开眼前的迷雾,让他能够去把那棵树烧掉就足够了。
他先是转身对卡尔卡说道:“那么你就留在这里吧,看上去这些树种並不会在意这地方。”
卡尔卡此时也明白了眼前的情况,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罗素,並非她所认识的罗素,对方接收到了学术院的密函,从另一个歷史中来到了现在。
“我知道了,我会在这里等待一切结束。”卡尔卡理智的没有选择跟上去,现在体內灵质所剩无几的她只会成为拖累,既然如此乖乖待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也只能在这地方,目送著两人一同步入进迷雾之中,看著迷雾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行走在都兰河的河面上,脚下泛起了阵阵波纹。
两人並排而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罗素驱使著自身的灵质附著在诺恩的身体上,为他在这迷雾中提供庇佑,同时也在开闢前方的道路。
不知行走了多久,身旁的学派主才终於开口道:“得益於灵性逆因学派构筑的奇蹟,我才能回到这里,来弥补灵骸重构学派犯下的过错。”
“我欠你们一个道歉,诺恩先生。”
诺恩看向了这位学派主道:“说这些並无意义,我更好奇你究竟是来自过去,还是来自未来?”
“如果时间是一条笔直延伸的线,那么我无疑是来自未来。”罗素继续说道”诺恩先生,你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歷史不可更改,未来不可观测。”
“似乎是灵性逆因学派的观点。”诺恩说道。
“没错,学术界唯一研究歷史的学派,却对未来的研究也有所涉猎。”
“因此,根据这一条原则,我不会回答您有关未来的提问。”罗素提前打消了诺恩的念头道。
而诺恩对此也並不意外,他曾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相关的知识只多不少,对於罗素刚刚说的那句话也能有自己的理解。
“观测会使得未来的可能性坍缩吗?”
听到诺恩的这句话,罗素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您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加博学,不过也难怪,毕竟您是一位神祇。”
“的確,观测会使未来的可能性坍缩成確定,如果预测到了一个对人类而言完美的未来那倒也罢,但若是观测到了末日...”
罗素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因此,学术界现存的学派之中,没有一个会涉及到占卜学。”
罗素继续说道:“谁也无法逃出这条原则,即便是从现在逃入过去的学术院,也必须遵守歷史不可更改的原则。”
“因此,回到过去的学术院不能做出任何会污染歷史的行为,他们不能提前为现在这场危机发生之前做足准备,他们只能选择將求救的密函拋向比现在更加遥远的未来。”
“於是,我出现了。”
诺恩对此表示理解,不过他同时又產生了新的疑惑:“如果事实和你所说的那样,歷史不可更改,那么作为未来的你,来到现在便等於回到了过去,你於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正是在污染歷史吗?”
“非常好的问题。”罗素几乎忍不住鼓起掌来。
而他对诺恩的回答也出奇的简单。
“因为现在的歷史,已经被污染了。
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