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雾障,感觉瞬间天差地別。
光线彻底消失,眼前只有翻滚的灰白,能见度不足三步。
刺骨的寒意,比外面强了数倍。
瞬间穿透厚厚的皮裘,直透骨髓,仿佛要將人的血液和灵魂都冻结。
那鬼哭般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仿佛就在耳边嘶吼,诉说著无尽的痛苦与怨恨,疯狂地衝击著耳膜和心神。
更可怕的是。
湿布和面罩,似乎也无法完全阻挡那诡异气味的渗透。
一丝丝甜腥腐朽的气息,依旧钻入鼻腔。
让人头晕目眩,噁心欲呕。
“闭气!快走!”
前方传来韩山断断续续的吼声,似乎他也受到了影响。
苏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幻听和不適。
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和前方模糊的背影上。
体內月华引之力运转到极致。
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浅银色光晕。
勉强將最致命的阴寒死气阻隔在外。
即便如此,他仍感觉手脚越来越冰冷麻木,意识也有一丝恍惚。
“呃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紧接著是重物摔倒在冰面上滑行的声音!
又有人被死气侵蚀,或是被幻象所惑,发疯了!
“別停!別回头!抓住前面的人!快走!”
韩山焦急的吼声再次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显然,通过这冰煞口的凶险,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苏彻心头一沉,但他知道自己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停下就是找死。
他只能死死盯著前方韩山那模糊的背影。
用尽全身力气,加快脚步,拼命向前衝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冰冷的刺痛从脚底蔓延全身。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和噁心的甜腥。
“装的真累!这都多少次了,我都快忍不住想暴露实力了。
就这点恶劣环境,我就算直接跳下去,都不会有任何伤势。
还有身上这蛊毒。
我但凡用点內力,早就逼出体外了。
那个势力太稳健了,都这么久了,还只让蛛母打头阵!
下次来些新鲜的花样行吗。”苏彻心里想道。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却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
前方灰白的雾气骤然一淡,光线重新映入眼帘!
他们衝出来了!
“噗通!噗通!”
衝出的瞬间,好几个人立刻脱力地跪倒在地。
剧烈地咳嗽,乾呕。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即便是韩山,也以刀拄地,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消耗巨大。
苏彻也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体內月华引之力几乎消耗一空,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
“清点人数!”
韩山喘息稍定,立刻嘶声喊道。
阿木尔强撑著站起,快速清点。
片刻,他声音乾涩地回报。
“首领……我们……少了五个兄弟。还有三人……神志不清,在胡言乱语……”
又减员八人!
还未真正踏入葬神谷核心区域。
五十人的队伍,已折损近三分之一!
韩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目光扫过身后那依旧翻滚著灰白雾气的冰煞口,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忌惮。
他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给他们服下定神丹,用绳索捆好,由还能动的兄弟轮流照看。此地不能久留,必须立刻找地方休整!”
韩山咬牙下令。
损失惨重,但绝不能停下。
眾人强忍悲痛与恐惧,迅速救治伤员,重新整队。
幸运的是,那三个神志不清的兄弟。
在服下定神丹后,眼神逐渐恢復了清明。
只是依旧虚弱不堪,需要人搀扶。
队伍继续前进,只是脚步更加沉重,气氛更加压抑。
鬼哭峡似乎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谷地四周,是更加高耸,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山崖。
仿佛被鲜血浸染过。
天空依旧阴沉,但能见度好了许多。
这里,应该就是葬神谷的外围区域了。
“看那里!”
一名眼尖的韩部战士忽然指著右前方,声音带著惊疑。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大约一里外,一处较为低洼,被环形山丘半包围的雪地上。
隱隱有数道暗红色的,极其粗大的线条,纵横交错。
勾勒出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巨大图案!
图案覆盖了方圆近百丈的范围。
中心似乎还矗立著几根歪歪扭扭的,仿佛用人骨或兽骨搭建的矮小立柱。
立柱顶端,隱约有幽绿色鬼火般的光芒,在缓缓跳动。
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一股比冰煞口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阴寒死气,从那图案中散发出来。
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让那片区域的冰雪,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
是祭坛!
骨片上记载的七处祭坛之一!
这么快就遇到了!
“是七绝煞阵的阵眼!”
被搀扶著的老萨满,此刻挣扎著抬起头。
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惊骇,声音颤抖。
“看那纹路,看那立柱的排列……
是黑巫教最阴毒的那几种祭祀法阵之一!
他们在以这片土地本身的死气和怨念为引,再辅以邪法血祭。
不断匯聚、提炼、转化阴煞之力!
这还只是外围的一个阵眼,就有如此威势……
中心龙骨渊那里,恐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