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地图在灵泉旁的石台上徐徐展开。
柔和的光芒映照著其上,银粉绘製的山川脉络。
还有硃砂標註的猩红警示。
苏彻、韩山、老萨满、阿木尔围在地图旁。
王猛持刀立於稍远处。
目光却也不时瞟向地图,默默记忆。
空气里除了灵泉的氤氳水汽,更多了一份凝重的思索。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在这里。”
韩山粗糙的手指,点在兽皮地图靠近西南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山坳符號旁。
那里用月氏密文標註了一个小小的弯月。
“阿月標註的月影庇护所。
向东,是我们来时的鬼哭峡和那片冰原。
东北方向,约五十里,便是第一处祭坛所在。
也是我们之前遭遇袭击的地方。”
他的手指,沿著地图上一条用虚线標出的路径。
继续向东北方向移动。
穿过一片標註著蚀骨毒沼和迷魂雾林的危险区域。
最终停在一片,用浓重硃砂勾勒出,形如漩涡的庞大图案。
那里正是龙骨渊。
“从庇护所到龙骨渊,直线距离不过百里。
但中间隔著七处祭坛。
还有数处天然绝地,以及……”
韩山的手指在地图上,几处用暗红色骷髏头標记的区域划过。
声音低沉。
“阿月標註的死灵徘徊、噬魂妖藤、冰晶幻蜃等绝险之地。
硬闯,绝无可能。”
“必须找到薄弱点,或者利用祭坛之间的关联。”
苏彻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七处祭坛的分布上。
它们並非均匀散布。
而是以一种奇特,仿佛北斗七星般的阵列。
拱卫著中心的龙骨渊。
阿月在地图边缘的密文註解中,有几处提到了“七煞连环,气机牵引,破其一,余者皆损”等语。
印证了骨片上关於阵枢的提示。
“阿木尔,你怎么看?”
韩山看向自己的副手。
阿木尔对地脉走势和军阵布置颇有心得。
阿木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
他仔细看著七处祭坛的位置,又比对著地图上的山川地形,沉吟道。
“首领,王爷,看这七处祭坛的方位,暗合某种古老的杀阵。
它们彼此气息相连,构成一个整体,为龙骨渊提供死气和能量。
但同时,这也意味著。
它们之间必然存在契机节点或输送通道。
若能找到並切断这些节点通道,同时攻击其中几处关键祭坛。
或许能引起连锁反应,削弱整个大阵。
甚至干扰龙骨渊內部的仪式。”
“同时攻击几处?”韩山眉头紧锁。
“我们人手不足,且对祭坛的具体防御一无所知。
阿月留下的信息说,祭坛有守卫。
很可能是被蛊虫控制的行尸或更诡异的东西。
分兵,等於送死。”
“或许…不必分兵强攻。”
苏彻缓缓开口,指向地图上七处祭坛中。
位於东南方位,距离他们目前位置相对较近。
且旁边標註有一条细小溪流符號的一处。
“阿月在地图这里,用极淡的银粉,额外点了一下。
看旁边的註解,似乎是地气稍紊,阴煞有隙。
这处祭坛,可能因为靠近活水。
地气与死气未能完全融合。
是七处中相对薄弱的一环。
而且,它似乎与东北方我们遇到的那处祭坛,有一条相对清晰。
標註为地脉暗流的虚线连接。”
韩山眼中精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集中力量,拔掉这颗相对软的钉子?
然后,顺著这条地脉暗流。
或许能摸到其他祭坛的脉络。
甚至找到通往龙骨渊的隱秘捷径?”
“有这种可能。”苏彻点头。
“阿月留下的信息强调阵枢在骨柱下,破之阵弱。
我们先集中力量,破坏这处东南祭坛的阵枢。
一来,可以验证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削弱大阵。
二来,或许能引起『蛛母』的注意,打乱她的部署,为我们创造其他机会。
三来,如果真能顺著地脉暗流发现些什么,那就更好了。”
“风险也大。”老萨满捻著鬍鬚,忧心忡忡。
“一旦我们动手,必然暴露。
蛛母会立刻知道我们的位置和意图。
剩下的祭坛,防御只会更加森严。
而且,那地脉暗流標註不明。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呆在这里,同样是等死。”
韩山目光扫过石室內那些依旧虚弱的伤员,包括昏迷的夜梟。
“我们的食物和药物有限,此地也非绝对安全。
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主动出击,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他看向苏彻,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小子,你觉得呢?”
苏彻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我同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求变。
但行动必须迅捷隱秘。
在破坏东南祭坛阵枢后,无论能否找到地脉暗流。
我们都必须立刻转移,不能有丝毫停留。”
“好!”韩山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就这么办!等外面天色再暗些,我们就出发!
目標,东南三十里,祭坛!
阿木尔,你带五个伤势最轻,还能战的兄弟留下。
看守庇护所,照顾伤员。
等我们得手,或出了意外,你们再做打算。”
阿木尔挣扎著想站起来。
“首领,我……”
“这是命令!”韩山不容置疑。
“你的伤没好透,跟著也是累赘。
守好这里,等我们消息。
若三日之后,我们没有回来。
也没有任何信號。
你就带著还能动的人,想办法,原路撤回韩山谷地!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谷地族人!”
阿木尔虎目含泪,重重点头。
“首领……王爷……你们一定要回来!”
计划已定,眾人不再多言。
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整,检查装备。
將剩余的驱虫药粉、烈焰粉。
以及从月氏丹药中挑选出的,可能用上的解毒、提神、疗伤药物。
分发给即將出发的十二人。
那枚崑崙玉佩被苏彻贴身戴好。
兽皮地图则由韩山和老萨满共同记忆关键部分后,小心收起。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洞口外,那恆定柔和的白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预示著外界的黑夜降临。
就在韩山准备下令出发,眾人最后整理行装之时。
“吱——!”
一声尖锐、悽厉,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嘶鸣。
毫无徵兆地,从洞口方向的阵法外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