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狭窄得令人窒息,只能手脚並用地爬行。
尖锐的岩石,稜角刮擦著皮裘。
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尘土和一种铁锈的金属味。
身后,那沉闷的撞击声,以及蛊虫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隔著薄薄的岩层,还有那摇摇欲坠的祖灵封印。
依旧隱隱传来,如同催命的符咒。
驱赶著眾人用尽一切力气向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身体摩擦岩石的声响。
黑暗中,只有求生的本能,支撑著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
在这地底深处亡命穿行。
苏彻爬在队伍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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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紧隨其后。
再后面是相互搀扶的韩部战士。
韩山断后。
老萨满被两名战士夹在中间保护。
苏彻胸口的旧伤,在剧烈爬行中,被反覆牵动。
痛得他冷汗涔涔,几乎咬碎牙齿。
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缓速度。
怀中的万蛊源石碎片,在进入密道后。
那灼热的悸动就变得极其微弱。
仿佛被这厚重的岩层和某种奇异的力量所隔绝。
反倒是那枚紧贴心口的崑崙玉佩。
传来丝丝缕缕,持续不断的温润暖意。
如同暗夜中的微弱灯火,滋养著他几乎枯竭的心脉。
也让他的头脑在极度的疲惫和痛苦中,保持著一丝清明。
他能感觉到,这密道並非天然形成。
岩壁虽然粗糙,但走势平直。
转折处有明显的开凿痕跡,且避开了地质脆弱带。
阿月当年开闢这条通道,显然花费了巨大的心力。
爬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微光。
不是阳光,也不是火光。
而是一种幽蓝色,仿佛某种矿石发出的冷光。
同时,空气也变得更加阴冷。
那种金属铁锈般的气味更加浓郁。
还夹杂著一丝水流的声音。
“前面有光!加快速度!”
前方的战士传来低哑的惊呼。
带著绝境逢生的激动。
眾人精神一振。
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奋力向前爬去。
密道开始变得宽敞,终於可以勉强弯腰行走。
又前行了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
洞顶高约十余丈。
布满了奇形怪状,闪烁著幽蓝和暗绿微光的钟乳石。
那些冷光便是由此而来。
空洞底部,是一条宽约两丈,水流湍急的墨黑色的地下暗河。
河水无声流淌。
却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河岸两侧。
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砂砾。
空气中瀰漫著阴寒死气。
比之外界的冰煞口和祭坛附近,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黑水?”
韩山走到暗河边,蹲下身。
用手沾了一点河水。
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皮肤传来被腐蚀的刺痛感。
“好重的阴煞死气!这水…有毒!”
“看对岸!”
王猛指著暗河对面。
只见暗河对岸。
距离水面约一人高的岩壁上。
赫然有一个更加规整,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方形洞口!
洞口边缘,还残留著与庇护所岩壁上相似的弯月標记!
而在洞口下方的河岸边。
散落著几具已经彻底白骨化,穿著破烂皮袄的骸骨。
骨骼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显然是被这黑水毒死的。
阿月的密道,竟然通向了这条恐怖的黑水河。
並且在对岸还有出口!
这条暗河,难道就是地图上標註的,连接祭坛的地脉暗流?
“必须到对岸去!”
韩山斩钉截铁。
“这里死气太重,不能久留。这黑水河邪门,不能沾。得找地方渡河。”
眾人沿著河岸搜寻。
很快,在上下游约百步外。
发现了一座横跨暗河的,黑色铁链连成的简陋索桥。
索桥早已锈跡斑斑。
桥面上覆盖著厚厚的黑色苔蘚。
在幽蓝的冷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桥下,墨黑的河水无声流淌,深不见底。
“这桥……能走吗?”
一名韩部战士看著那锈蚀的索链和滑腻的桥面,咽了口唾沫。
“没得选。”
韩山率先走到桥头,用刀柄敲了敲索链。
发出沉闷的“鐺鐺”声,还算牢固。
“我先过,一个一个来,注意脚下,抓紧索链!”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索桥。
桥身顿时一阵晃动,嘎吱作响,黑色的锈屑簌簌落下。
韩山稳住身形,一步步,极其缓慢而坚定地向对岸挪去。
每一步,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终於,韩山安全抵达对岸。
他转身,对这边挥了挥手。
“王爷,您先过。”
王猛对苏彻道。
苏彻摇头:“让受伤的兄弟和老萨满先过。我断后。”
眾人不再推辞。
在老萨满的带领下。
受伤较轻的战士搀扶著伤员,开始依次过桥。
过程有惊无险。
虽然有人滑倒,险些坠河。
都被旁边人死死拉住。
轮到苏彻和王猛时,桥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彻踏上索桥,立刻感到一股刺骨的阴寒从脚底升起。
同时,怀中的万蛊源石碎片,竟再次传来清晰的悸动。
这一次,悸动指向的,並非对岸的洞口。
而是桥下的黑水河深处!
仿佛那河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它。
或者说,在召唤著它!
苏彻心中一凛。
强压住向下窥探的衝动。
稳住心神,快速向对岸移动。
王猛紧隨其后。
就在两人即將抵达对岸,苏彻的一只脚已经踏上坚实地面时。
“哗啦——!”
桥下墨黑的河水中,毫无徵兆地。
猛地探出一只覆盖著漆黑鳞片,大如磨盘。
生著五根锋利如刀的骨爪巨手!
巨手快如闪电,带著浓烈的腥风和死气。
狠狠抓向落在最后的王猛!
“王猛!小心!”
苏彻和岸上的韩山同时骇然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