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客厅里那股紧绷的弦,应声而断。
那个名叫李傲天的寸头男子,脸上的傲慢瞬间被烧成铁青色。
他“霍”地从沙发上弹起,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林的鼻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好了,傲天!”
中年男子李爱国一声低喝。
那道沉稳如山的视线扫过去,李傲天就像一只被瞬间扼住咽喉的猎犬,满腔的怒火与不服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陈林一眼,重重坐了回去。
沙发都因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旁边那位一直如冰雕般静默的绝美女子姜傲雪,看向陈林的目光里,第一次褪去了审视,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异色。
这个男人,比资料里描述的,还要有趣。
李爱国再次望向陈林时,眼神已经变了。
他重新评估著眼前这个过於年轻的男人。
面对国安局,毫无惧色,甚至三言两语就將自己队里最桀驁的兵王压得死死的。
这份气度,这份胆魄,绝非普通人。
“傲天这脾气是该磨磨了,陈林同志,你別往心里去。”李爱国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客套。
他正式自我介绍道:“我们没有敌意。我们隶属国安局特勤第八小队,我叫李爱国,是队长。这两位是我的队员,李傲天,姜傲雪。”
陈林这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所以,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李爱国不再兜圈子,他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军用级加密平板。
解锁后,直接推到陈林面前的茶几上。
“陈林同志,我们想请你解释一下,这三个视频。”
他点下播放键。
第一个视频,画面在卫生间里,陈林的前领导李雷,目光空洞,对著镜头,將自己勾结小日子、坑害客户、陷害陈林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
第二个视频,是武城市委的一场高级別內部会议。时任市委副书记的李刚,在所有同僚面前,状若疯魔,主动揭发了自己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所有罪证。
第三个视频,则是昨天刚刚发生在烂尾楼工地的一幕。
省军区副司令赵华,神情麻木,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將那条横跨军政商三界的血腥產业链,和盘托出。
三个视频,三个身份不同的人物。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在一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诡异状態下,亲手將自己送上了绝路。
视频播放结束。
李爱国关掉平板,那双沉稳如渊的眼睛,此刻像两盏探照灯,死死锁定在陈林身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仿佛带著金属的质感。
“陈林同志,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客厅里,静得可怕。
就连一旁假装喝茶,实则全程竖起耳朵的高玉良,此刻也忘了呼吸,死死盯著陈林。
陈林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波澜。
他早就料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面对李爱国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他只是平静地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是催眠术。”
“噗——”
李傲天再也绷不住了,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
“催眠术?你骗鬼呢?你把我们国安局当三岁小孩耍吗?!”
这话,別说李爱国和姜傲雪不信,就连高玉良都忍不住嘴角狠狠一抽。
这世上,哪有这么离谱的催眠术?
隔著高速行驶的车窗,就能把一个身经百战的少將变成问什么答什么的木偶?
这他妈已经不是科学了,是玄学!
李爱国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著陈林,声音变得格外低沉:“陈林同志,据我们掌握的所有信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催眠术,能达到这种非人的效果。”
陈林闻言,却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脸上甚至露出一副“我也很苦恼,怎么跟你们这群凡人解释”的表情。
“你们没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
“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李爱国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质询、试探、心理博弈的方案,全都堵了回去。
滴水不漏!
这个年轻人,滑得像一条泥鰍!
李爱国感到一阵无力,他揉了揉眉心,提出了最后的方案。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通牒。
“既然如此,陈林同志,能否给我们……现场演示一下?”
陈林听到这话,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猎物,上鉤了。
他放下茶杯,视线在屋里环视一圈,掠过李爱国,跳过姜傲雪,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一脸“老子就不信”的李傲天身上。
他笑眯眯地问道:
“可以啊。”
“那……谁来?”
瞬间,李爱国和姜傲雪的目光,如同两束被精准校对过的雷射,无比默契地,同时射向了李傲天。
“不行!”
李傲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躥了起来,汗毛倒竖。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小子那所谓的“催眠术”邪门到家了,拿我当小白鼠?鬼知道他等会儿会不会公报私仇,让自己当眾表演一段裸奔!
然而,陈林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拒绝。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
一步。
又一步。
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李傲天的面前。
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在李傲天看来,比魔鬼的狞笑还要让他心头髮毛。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
李傲天色厉內荏地发出警告,身体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
陈林丝毫不理会他的叫囂。
只是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缓缓伸出右手。
在他的眼前,轻轻地……
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死寂的客厅中,突兀地炸开。
也就在这声响指落下的瞬间,一道只有陈林能听见的意念,在脚边那只乖巧蹲坐的狸花猫脑海中,悄然响起。
『清风,让他睡一会儿。』
下一秒。
李傲天那充满警惕与愤怒的叫囂声,戛然而止。
他只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阵天旋地转。
隨即,无边无际的黑暗,如潮水般將他吞没。
意识,被瞬间抽离。
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李傲天身上。
只见他那张原本鲜活生动的脸,在响指落下的剎那,彻底凝固。
紧接著,他眼中的所有神采、怒火、不甘,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尽数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片空洞,一片死寂,一片没有任何生命跡象的呆滯。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
一动不动。
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
“这……”
“这……这……”
李爱国和姜傲雪,彻底傻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与沉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们的嘴巴无意识地张著,大到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一旁的高玉良,更是惊得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直接洒满了手背,烫出一片通红,他却毫无知觉。
那双看尽了半个世纪风云变幻的浑浊老眼中,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见鬼一般的骇然。
这就……结束了?
一个响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