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世昌的呼吸粗重。
他盯著李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把……把少爷带回去。”
“处理乾净点。”
他身后的两个保鏢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上前,抬起马云飞的尸体。
没人敢多看李锋一眼。
这个男人,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人,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李锋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甚至还很有礼貌地侧了侧身,给抬尸体的保鏢让出了一条路。
他的目光,落在辛敏泰和白鯨的脸上。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都挤出了僵硬的笑容。
“死神先生,果然是快人快语,做事乾净利落。”
白鯨率先开口,试图缓和这凝固到极点的气氛。
“我最欣赏的,就是死神先生这样的朋友。”
辛敏泰也连忙附和。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这个叫死神的男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狠辣得让人头皮发麻。
当著老子的面杀儿子。
杀完人还笑嘻嘻地邀请人家去谈生意。
这他妈是什么究极变態才能干出来的事?
“走吧。”
马世昌转过身,背影佝僂,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生意,还是要谈的。”
他迈开步子,朝著仓库外走去。
没有人看到,他攥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马家的別墅,灯火通明。
与仓库里的血腥和阴冷不同,这里奢华得令人咋舌。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墙上掛著价值不菲的名画。
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眾人心头的阴霾。
马世昌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李锋则完全不见外,坐在沙发上,顺手就把安然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看似亲昵地搭在安然的腰间。
手指却在她的背上,用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轻轻敲击著。
摩斯密码。
“干嘛呢你,这么多人看著。”
安然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身体却很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手指能更方便地动作。
“欣赏一下马先生的品味嘛。”
李锋笑嘻嘻地开口,眼睛却在飞快地扫视著別墅內的每一个角落。
“马先生这別墅,装修得可真是……有钱啊。”
他的手指飞快地敲击著。
【目標安全,执行b计划。】
【尸体处理路线,远山镇西郊废弃钢铁厂。】
【完毕,等待总攻信號。】
安然的眼底闪过一抹瞭然,她伸手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
“亲爱的,我渴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打断了李锋的“观察”。
李锋的手指,也隨之停下。
信息,已经发送出去了。
与此同时。
“报告!收到紫罗兰信號!”
“『阎王』消息已传回!”
车內,几个身穿作战服的男人,瞬间从闭目养神的状態中惊醒。
为首的男人,正是战狼中队的队长。
他一把抓过通讯员递来的情报板,眼神锐利。
“目標安全,b计划启动。”
“尸体处理路线,远山镇西郊废弃钢铁厂。”
“命令,史三八,板砖,立即前往指定地点,务必將目標毫髮无损地带回来!”
“是!”
夜色下的远山镇西郊,一片荒芜。
“我说板砖,队长也忒不是人了吧?”
“这大半夜的,在这种鬼地方搞潜伏,也不怕把咱俩的阳气给吸乾了。”
草丛里,史三八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战友疯狂吐槽。
“你小子能不能闭嘴?”
板砖翻了个白眼,“让你来是执行任务,不是让你来讲鬼故事的。”
“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阳气那么足,怕个锤子。”
“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
史三八撇撇嘴,“你看这月黑风高的,多適合搞点刺激的。”
话音刚落。
远处,两道车灯的光柱划破了黑暗。
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正朝著钢铁厂的方向驶来。
来了!
两人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麵包车在钢铁厂门口停下。
车上下来两个穿著黑色背心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打开了后车厢。
“妈的,真晦气,大半夜的让我们来处理尸体。”
“行了,少说两句,赶紧干完活回去喝酒。老板现在心情不好,別撞枪口上了。”
两人合力从车上拖下来两个黑色的裹尸袋,朝著钢铁厂里面走去。
“动手?”史三八用口型问道。
板砖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比了个“鬼”的口型。
史三八秒懂,脸上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只见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白布,往头上一蒙,然后又拿出个小型的蓝牙音箱,藏在草丛里。
一阵若有若无的女人哭泣声,悠悠地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响了起来。
“谁?谁在那?”
正拖著裹尸袋的两个壮汉,瞬间汗毛倒竖。
“你……你听见什么没有?”
“好像……是女人在哭?”
“別他妈自己嚇自己!这鬼地方哪来的女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两人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一个生锈的油桶后面,幽幽地飘了出来。
“我死得好惨啊……”
那声音,配上那白色的造型,简直是午夜凶铃现实版。
“鬼啊!”
其中一个胆子小的壮汉,当场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扔下裹尸袋,连滚带爬地就往回跑。
另一个虽然没跑,但也嚇得瘫软在地,裤襠里一片湿热。
板砖无语地看著史三八的表演,从黑暗中现身。
一记手刀乾脆利落地劈在那个被嚇傻的壮汉后颈上。
世界清净了。
“搞定。”
史三八扯下头上的白布,得意洋洋地走了过来。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有点正形?万一任务失败,队长能把咱俩的皮给扒了。”
板砖一边吐槽,一边迅速地拉开其中一个裹尸袋的拉链。
袋子里,是已经凉透了的马云飞。
板砖皱了皱眉,又拉开另一个。
苗连正安静地躺在里面,呼吸平稳,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板砖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確认生命体徵平稳后,才鬆了口气。
“行了,人没事。”
“把苗队带走,这里处理乾净。”
“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