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局长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浓浓的烦躁和不屑。
“吼什么吼？”
他盯著元道京，一字一句地说道。
“要不是看在叶参赞的面子上，你现在应该是在审讯室里，而不是在这辆车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我……”
元道京被他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车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双方的矛盾，一触即发。
“怎么？不服气？”
金局长冷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领带。
“刚抓到人，你就要我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查出来？”
“你当我是神仙吗？”
他瞥了一眼元道京，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我手底下几百號人，s城每天多少案子等著我处理？”
“你算老几，也配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严敏珠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连忙又一次出来打圆场。
“局长先生，您別生气。”
她陪著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元道京先生也是因为侄子遇难，情绪不太稳定，您多担待。”
“他精神状態不太好，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元道京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叫我精神状態不好？
我清醒得很！
他一把甩开严敏珠的手，又要衝上去理论。
“我精神状態好得很！我就是要一个说法！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
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出手的，是李锋。
他收回手刀，面无表情地扶住瘫软的元道京，让他靠在座椅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车里瞬间安静了。
金局长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讚许的弧度。
“叶参赞，还是你这招好使。”
他冲李锋点了点头。
“总算是清静了。”
严敏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还能说什么？
这位爷，可比元道京猛多了。
一路无话。
奔驰商务车平稳地驶入了s城警察局总部。
车刚停稳，就有一群人快步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径直走到李锋面前，主动伸出了手，语气里满是关切。
“叶参赞，我是驻泡菜国副使，施阳鹏。”
“您没事吧？总领馆那边得到消息，都快急疯了。”
“上面特意交代，让我亲自过来一趟，给您撑腰！”
施阳鹏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尤其“撑腰”两个字，更是说得掷地有声。
在场的泡菜国警员们，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李锋和他握了握手，神色平静。
“施副使，辛苦你跑一趟了。”
“分內之事。”
施阳鹏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侧过身，介绍起身旁一个满头大汗、神色紧张的男人。
“这位是泡菜国外交部的金载允副部长，特地赶来向您致歉的。”
金载允连忙一个九十度鞠躬，態度谦卑到了极点。
“叶参赞！实在是对不起！在我们的国土上，让您受到了惊嚇，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职！”
“我代表泡菜国政府，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他急於撇清关係，直起身子后，立刻补充道。
“我们已经查过了，被捕的杀手是一名外籍人员，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名单上的惯犯。”
“跟我们泡菜国没有任何关係！”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想甩锅。
施阳鹏听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出一股冷意。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金副部长，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意思了啊。”
“外籍人员？”
“据我所知，这个杀手虽然入了別国国籍，但他可是土生土长的韩侨吧？”
金载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
施阳鹏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
“而且，叶参赞这次的行程，是临时决定的，只有乘坐的泡菜国航空公司和少数人知道。”
“我就想问问，一个所谓的『外籍』杀手。”
“是怎么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叶参赞的行踪，並且在我们的人眼皮子底下，布下杀局的？”
“这背后，要是没有你们泡菜国的本土势力参与，你信吗？”
“我的人，在你们的地盘上，差点没了。”
“这笔帐，怎么算？”
施阳鹏的语气越来越重。
金载允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只能不停地鞠躬道歉。
“是是是，施副使批评得对！是我们安保工作的疏忽！”
“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严惩所有涉案人员，给贵方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一边说，一边擦著汗，赶紧拋出了另一个挡箭牌。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国情院的梁俊瑞局长已经主动请缨，將亲自负责此次的调查工作！”
话音刚落。
一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的男人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诚恳。
“叶参赞，您好，我是国情院的梁俊瑞。”
他主动向李锋伸出手。
“对於您在s城遭遇的袭击，我深表歉意。”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动用国情院所有力量，查个水落石出，给您和华国一个交代！”
他的態度无可挑剔，语气也充满了诚意。
但在握手的一瞬间，李锋却敏锐地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敌意。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骗不过李锋的直觉。
就是他。
李锋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他不动声色地鬆开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梁局长客气了。”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说起来，我这次来s城，主要是为了调查前段时间的飞机坠毁案。”
“我总觉得，那起空难，可能不是简单的意外。”
“或许……是一场有预谋的恐怖袭击呢？”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外交部副部长金载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恐怖袭击？！
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整个泡菜国都要抖三抖！
“不不不！叶参赞，这绝对不可能！”
梁俊瑞的反应比他更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辩解，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这绝对是谣言！我们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是机械故障导致的意外！”
他的慌乱，彻底印证了李锋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