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证据……”
元道京高声喊道。
“我不仅有,国情院也有!”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把这件事公之於眾!”
“我要求彻查真相!还所有遇难者一个公道!”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將黑夜照成白昼。
“元先生!请详细说一下!”
“国情院方面对此有何回应?”
就在这时,酒店的旋转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在眾多保鏢的簇拥下,从容地走了出来。
是崔瑞秋。
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记者们瞬间调转枪头,蜂拥而上。
“崔社长!”
“元道京先生指控维迪特公司蓄意製造了c65坠机事件,您对此有何回应?”
“他说手上有视频证据,是真的吗?”
崔瑞秋停下脚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没有看那些记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元道京。
她缓缓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嘈杂的现场,竟然真的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她,等著她的回应。
崔瑞秋这才转向记者们,声音清晰而沉稳。
“各位媒体朋友,晚上好。”
“关於元道京先生的指控,我在这里,代表维迪特公司,予以最明確的否认。”
“维迪特公司是一家负责任的跨国企业。”
“我们绝不会,也绝不可能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c65的悲剧,我们和所有遇难者家属一样,痛心疾首。”
“但是……”
她话锋一转,再次看向元道京。
“我希望各位,不要过度解读元道京先生的言论。”
“他是一位在空难中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可怜人。”
“巨大的悲痛,可能会让他產生一些……偏激的想法。”
“我们应该理解他,同情他,而不是去苛责他,更不应该將他当成製造新闻的工具。”
“我恳请各位,在报导这件事的时候,能够笔下留情。”
“不要对这位已经被痛苦压垮的男人,造成二次伤害。”
说完,她对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坚决否认了指控,又展现了无与伦比的“格局”和“同情心”。
瞬间,舆论的风向就变了。
记者们面面相覷,不少人甚至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元道京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女人!
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为悲伤过度而胡言乱语的疯子”!
而她自己,却成了宽容大度、心怀慈悲的圣母!
“你胡说!”
元道京怒吼著想衝上去,却被李善均拉住。
“冷静点!现在衝上去就中了她的计了!”
崔瑞秋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在保鏢的护送下,优雅地走向自己的专车。
她用一场完美的公关秀,轻而易举地,压制了元道京掀起的波澜。
与此同时,国情院的办公大楼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接线中心已经彻底瘫痪了。
“您好,这里是国情院……是的,我们已经知道了……”
“关於视频证据的事情,我们目前无法回应,请关注官方通报……”
“说了无法回应!你再问一百遍也是一样!”
“都疯了!这些记者都疯了!”
接线员裴书雅掛断一个电话,摘下耳机,用力地揉著太阳穴。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对著旁边的同事抱怨道。
“那个叫元道京的,到底什么来头?一句话就把我们这儿给干瘫痪了。”
同事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你还不知道?我可听说了,这事儿跟严敏珠前辈有关。”
“严前辈?”裴书雅一惊。
“嘘!小点声!”
同事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据说那个元道京,就是严前辈一直在联络的人。”
“这次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梁局长都快气炸了。”
“咱们就是个工具人,上面神仙打架,遭殃的永远是咱们这些小鬼。”
“唉,也不知道这c65到底怎么回事,上面捂得那么严实,肯定有鬼。”
她们的议论,正是国情院无数基层人员內心的真实写照。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国情院局长办公室里,梁俊瑞把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
他指著站在面前的严敏珠,破口大骂。
“我让你看住元道京!你就是这么给我看的?”
“让他跑到媒体面前去胡说八道!还把国情院给扯下水!”
“严敏珠,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严敏珠面无表情地站著,任由唾沫星子喷在自己脸上。
她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在梁俊瑞看来,就是无声的挑衅。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吧?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现在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梁俊瑞的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態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是,院长。”
“是,我明白,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
“您放心,我已经有处理方案了。”
“对,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我会严肃处理,给您一个交代。”
掛断电话,梁俊瑞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地盯著严敏珠,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你听到了吗?”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你让我怎么交代?啊?”
“严敏珠,我给你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自己递交辞职报告,滚出克。”
“第二,我把你调到中东去,跟那些叛军好好『交流交流』。”
“你自己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滚蛋,要么就去送死。
严敏珠终於抬起了头,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著一团火。
“我哪个都不选。”
她冷冷地回答。
“梁局长,在把我调走或者逼我辞职之前。”
“你最好先想想,怎么跟民眾解释金俊昊副社长的死。”
梁俊瑞瞳孔猛地一缩。
严敏珠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我会找到有影响力的媒体,把坠机事故和金俊昊的死联繫起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是掩盖不住的。”
说完,她看也不看梁俊瑞,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严敏珠!你敢!”
梁俊瑞在身后咆哮。
严敏珠没有停下脚步。
她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无视了所有同事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门上掛著牌子——局长,全宇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