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埃莉诺的反应极快,她瞬间丟掉手里的注射器,反手就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著身后刺去。
但她刺了个空。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一声骨裂声响起。
埃莉诺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想抽身后退,但对方的速度比她更快。
一个乾脆利落的肘击,重重地砸在她的肩膀上。
埃莉诺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踉蹌著撞在了救护车门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那个叫“叶风”的华国参赞!
不对!
这身手,这股狠辣的劲儿,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外交官能有的!
她脑中闪过一个传说中的名字。
幽灵!
只有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才有这么恐怖的身手!
恐惧压倒了一切。
埃莉诺甚至顾不上去看自己倒地的同伴。
她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救护车疯狂地冲了出去。
李锋没有去追。
他走到担架旁,一把掀开了白布。
元道京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身上散发著一股乙醚的味道。
在担架车晃动的时候,他从上面滚了下来,脑袋磕在地上,晕了过去。
李锋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
元道京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叶……叶先生?”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著坐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在家里,突然有人敲门说是社区送防疫物资的……”
李锋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特种部队出来的?”
“这种老掉牙的套路都能中招,你的警惕性是被狗吃了吗?”
“再晚来五分钟,你现在就是一具准备被送去火葬场的尸体了。”
元道京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看著倒在一旁不省人事的两个“医护人员”,和那辆救护车,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速驶来,一个急剎车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门打开,严敏珠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看到现场的状况,脸色也是一变。
“叶先生,元先生,你们没事吧?”
“死不了。”
李锋站起身,目光落在严敏珠手里的东西上。
那是一支录音笔。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严敏珠的语气有些激动,她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
“国情院那帮混蛋,为了掩盖真相,把所有原始记录都销毁了。”
“但他们没想到,梁俊瑞那个老狐狸,自己偷偷留了一份备份!”
“这里面,是他们决定掩盖c65坠机真相的全部会议录音!”
“有了这个,我们就有了王牌!”
李锋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来得正好。
他看了一眼手錶,时间还来得及。
“元先生,还能走吗?”
元道京扶著墙站了起来,虽然还有些头晕,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没问题!”
“上车。”
李锋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现在就去蓝屋顶。”
三人立刻上了严敏珠的车。
汽车发动,朝著市中心疾驰而去。
车上,李锋迅速地重新部署计划。
“敏珠,你等下不用进去,在外面接应。一旦我们失联,你就立刻把录音公之於眾。”
“明白。”严敏珠重重点头。
李锋又转向元道京。
“计划有点变化。”
他把微型耳机递给元道京。
“等下进去,你还是按原计划行事,製造混乱,衝到vip面前。”
“但是,不要立刻拿出录音笔。”
“为什么?”元道京不解。
“因为他们会抢。”李锋的眼神冷冽。
“在那种场合,你的录音笔只要一亮出来,就会被当成『危险品』第一时间被安保人员夺走。”“你连按播放键的机会都没有。”
“你要做的,是先声夺人。”
“用你的话,把所有罪责都喊出来,把奈先公司,把国情院,都钉在耻辱柱上!”
“当他们试图捂住你的嘴,把你拖走的时候,你再告诉所有人,你手上有证据!”
“告诉他们,证据已经备份,並且已经交给了华国大使馆!”
“我要让vip,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件事,他们捂不住,也抢不走!”
元道京握紧了拳头,因为激动,身体微微颤抖。
……
轿车在车流中穿梭。
严敏珠紧握著方向盘,肾上腺素还在飆升。
她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李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叶先生,你猜我这录音笔怎么到手的?”
李锋靠在座椅上,闭著眼,淡淡地开口。
“说来听听。”
“我那个闺蜜,裴书雅,你还记得吧?国情院档案室的。”
严敏珠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让她帮我搞到了机要室一个同事的工卡,那傢伙休假去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我潜进机要室,把所有关於c65的原始记录都查了一遍,果然,全被物理销毁了!”
“但我没放弃!”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漂亮地拐过一个弯道。
“我知道我们队长沈炫硕肯定知道內情,他可是院长许道英的心腹。”
“我就故意在图书馆跟他『偶遇』,装作不经意地聊起这件事,套他的话!”
严敏珠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
“那个老傢伙,估计是看我资歷浅,没把我放在眼里,几句话就被我套出来了!”
“他亲口承认,是许道英院长下令,必须把所有证据都掩盖掉!”
“怎么样?我这波操作,是不是可以打一百分?”
她说完,期待地看著李锋,等著他的夸奖。
车內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进入机要室的门禁记录,刪了吗?”
严敏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走廊的监控录像,处理了吗?”
“我……”
“你跟裴书雅的通话记录,她帮你拿工卡的人情往来,有第三个人知道吗?”
李锋的每一个问题,都让严敏珠的脸色白一分。
“沈炫硕,国情院首席审讯专家,心理侧写能力全国顶尖。”
李锋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严敏珠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你觉得,一个能把顶级间谍的心理防线都击溃的人,会被你用几句话就套出核心机密?”
“你以为你在第二层,实际上人家在第五层等著你呢。”
“他不是被你套话,他是故意餵给你这些话。”
“这支录音笔,不是你拿到的,是他们想让你拿到的。”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一个负责把这份『证据』交到我们手里的工具人而已。”
严敏珠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胜利,不过是別人棋盘上的一步棋。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冒险,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