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萤...门后面...肯定有『那个』在等著吧...”
森田光轻轻拽住浅羽萤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確信无疑的恐慌。
“嗯...按照套路,应该会有了...”浅羽萤点了点头,她正悄悄加固著心理防线。
“呼——哈——”
森田光接连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终於颤声道:“走吧,小萤...”
两人互相依偎著,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果然,就在打开门的剎那,借著昏暗摇曳的幽绿色灯光,她们清晰地看见——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正端坐著一个身著惨白长袍的身影。
两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嘟嘟嘟——”
森田光不自觉地开始用抖动嘴唇的方式,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试图驱散那几乎要將她淹没的恐惧。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鼓起莫大的勇气,轻轻晃了晃与浅羽萤交握的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她死死憋著一口气,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浅羽萤身后。
浅羽萤全神贯注地戒备著那个白衣身影,当它按照预想猛地扑来时,她虽然心臟狠狠一跳,但总算勉强维持住了镇定,没有失態。
“啊啊啊啊啊——!!!!小萤!小萤!”
可森田光却没有她这么能抗压,悽厉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要啦...真是的...走开啦...”
惊叫声很快带上了清晰的哭腔,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那“白衣鬼”也没再继续做些什么,浅羽萤迅速带著森田光离开了这个房间。
走廊里,森田光鬆开了浅羽萤的手。
因为自己的胆小有些自暴自弃,她自顾自地面向墙壁,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浅羽萤则静静地站在一旁,轻轻拍打著她的背。
“莫...库索!”
突然,森田光毫无徵兆地抬起拳头,锤了一下墙壁。
浅羽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赶紧抓住了森田光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拉得转过身来面向自己。
“对不起,小萤...我很烦吧...像个笨蛋一样...”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森田光就將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完全不。”浅羽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否定,她温柔地抚摸森田光的头髮,“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有小光陪著我,我才能够前进。”
“呜...不、不要...拿这种话安慰我啦...”
“是真的哦。”浅羽萤语气认真,“我虽然不怕鬼,但我很不擅长那种突然的惊嚇。”
“...和hono一样?”
森田光稍微抬起头,泪眼朦朧地问。
“好像不太一样...”浅羽萤本想点头,但想起不到半小时前田村保乃的英勇表现,就换了说法,“hono她可以五分钟速通“战慄迷宫”的说。”
“我们俩...在门口都待了五分钟...”
“好了,小萤不要再说了。”
森田光羞恼地抬手,打算捂嘴。
“那...我们继续?”浅羽萤识时务地转移了话题,重新將森田光微凉的手牢牢握住,“早点结束,早点离开这里。”
“嗯...”森田光用力点头,又靠在了她的身上。
调整好状態,两人再次踏上了穿越迷宫的征程。
浅羽萤依旧扮演著保护者的角色,她將森田光护在身后,自己打头阵,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惊喜”的角落。
两人的推进速度显然有些过於缓慢了,但胜在稳健,一路倒也勉强顺利。
可往往越是小心翼翼,精神越是高度紧绷,便越容易在真正的变故袭来时,反应过度。
“小萤,前面好像是个...手术室?”
森田光的声音带著颤音,紧紧贴著浅羽萤的后背。
“...嗯。”
两人推门而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又混合著铁锈的怪异气味,此刻闻著让人有些噁心。
房间中央是一张老旧的、布满暗红色污渍的手术台,台上散落著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扭曲的金属器械,屏幕上闪烁著意义不明的微弱红光。
最重要的是,手术台上似乎还覆盖著白布,勾勒出一个隱约的人形轮廓。
两人屏住呼吸,贴著墙边,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无声通过这个不祥之地。
果然,她们才刚走到一半,那白布下的身影就直挺挺地猛然坐起,口中发出低沉嘶哑的吼声,作势便要下床追赶!
“啊!!!討厌啦!!又来了!!!”
森田光的震撼女高音再度袭来。
她嚇得闭紧双眼,慌乱之中,跑出房间之时,膝盖猛地撞上了旁边一个金属器械柜!
“哐当——!!!”
一声巨大而突兀的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一代...”森田光吃痛闷哼。
“啊——!”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浅羽萤几乎出於本能发出的的惊叫,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朝旁边一跳,连带著森田光也一个趔趄。
两个女孩瞬间乱作一团,在狭窄的通道里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小光...还痛吗...”
“小萤!你、你你...”
森田光被浅羽萤这突如其来的丟人反应弄得一愣,连哭都忘了,一时语无伦次。
浅羽萤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壮举”,脸颊瞬间爆红,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那个...”她试图解释,却发现语言苍白无力。
森田光看著她这副慌乱又羞赧的模样,愣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嘛...原来小萤说的是真的啊...”
“都、都怪那个声音太突然了...”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没能忍住,从森田光唇边逃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但弯起的眼角却出卖了她。
身后的摄影师桑似乎也在憋著笑。
“...不许笑。”
浅羽萤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脖颈,她懊恼地垂头丧气,声音有些闷闷的。
“对不起嘛~”森田光连忙道歉,但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她赶紧正色,主动牵起浅羽萤的手,“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嗯...”
所谓“安倍晴明公弟子”的可靠形象,在此刻彻底崩塌,碎得一乾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