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嘲讽
哥谭警局的档案堆刚被李维整理出一丝秩序，桌上的专线电话就发出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调度室短暂的平静。
电话那头，辖区警员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背景里混杂著市民的尖叫，断断续续地传来。
“李维顾问...废弃游乐园...老板死了！死状很惨，现场有...有小丑的標记！
”
李维的指尖猛地攥紧，显示出他心里並不平静。
废弃游乐园位於哥谭东郊，早已停业多年，荒草丛生的园区里，生锈的过山车轨道像狰狞的骨架。
摩天轮静默地矗立在夜色中，本该是无人问津的角落，此刻却成了新的血腥舞台。
结合贝恩此前的布局一释放阿卡姆重刑犯、分流警力、消耗蝙蝠侠体力，李维瞬间理清了脉络。
贝恩绝不会让这些逃犯各自为战，他要让他们成为混乱的棋子，而小丑，必然是最锋利也最疯狂的那一枚。
“现场情况详细说。”
李维的声音沉稳，压过了调度室里其他警员的窃窃私语。
“標记在哪里？老板的死因是什么？周边有没有市民目击？”
“標记在摩天轮的底座上，是小丑標誌性的笑脸涂鸦，用红色喷漆画的，还混著...混著血。”
警员的声音顿了顿，显然是看到了不忍卒睹的景象。
“老板是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尸体被绑在旋转木马的立柱上，尸体上还掛著小丑的玩偶。
周边有几个居民说，昨晚看到一群人衝进游乐园，领头的就是穿紫色西装的疯子。
他们还听到了老板的呼救声，但没人敢上前。”
李维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黑色紧身衣和配枪，动作乾脆利落。
“通知戈登警长，我现在过去现场。
让技术部门立刻派人提取涂鸦里的血跡和现场指纹。
另外封锁游乐园周边三公里，疏散附近居民，防止小丑设下二次陷阱。”
掛断电话，李维快步衝出警局。
凌晨的哥谭街头，薄雾尚未散去，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沿途的市民行色匆匆，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恐惧—连续多日的混乱早已让这座城市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李维驾驶著皮卡，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车窗外，偶尔能看到抱著孩子狂奔的父母，或是躲在商铺捲帘门后瑟瑟发抖的路人。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像被黑暗吞噬的星辰。
四十分钟后，皮卡抵达废弃游乐园外围。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警员守在入口处，脸色凝重地拦住试图围观的市民。
看到李维赶来，一名警员立刻迎上来。
“李维顾问，里面太危险了，小丑的人可能还在附近潜伏！”
“现场我去看，你们继续守住外围，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出。”
李维拍了拍警员的肩膀，戴上手套和口罩，弯腰钻过警戒线，朝著游乐园深处走去。
园区里一片荒芜，齐腰高的杂草沾满了晨露，湿漉漉地蹭过裤腿，冰冷刺骨o
生锈的游乐设施在薄雾中若隱若现，旋转木马的马匹掉漆严重，五官扭曲，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过山车的轨道蜿蜒曲折，顶端隱没在雾气里，透著一股阴森的诡异。
空气中瀰漫著青草腐烂的气味，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胃里翻涌。
李维的脚步放得极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小丑选择这里绝非偶然一废弃游乐园地形复杂，便於隱藏和设伏。
而摩天轮、旋转木马这些设施，既能成为小丑的“舞台”，也能成为贝恩伏击蝙蝠侠的绝佳屏障。
结合贝恩的行事风格，他必然会利用小丑吸引蝙蝠侠前来，再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蝙蝠侠耗竭体力的那一刻。
而蝙蝠侠，李维太了解他了。
哥谭的每一份罪恶，每一个无辜者的死亡，都会成为压在他肩上的重担。
小丑杀害游乐园老板、占据园区，这种公然的挑衅，蝙蝠侠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一定会孤身前来，將小丑绳之以法。
“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李维低声自语，脚步停在摩天轮下方。
底座上，红色的笑脸涂鸦格外刺眼。
顏料还未完全乾透，边缘混著暗红的血跡，显然是刚画不久。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涂鸦。
顏料的质感粗糙，带著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与小丑常用的喷漆型號完全吻合。
李维没有停留，沿著摩天轮的支架缓缓爬上顶端的观景舱。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游乐园的布局。
同时又能藉助支架的遮挡隱藏身形，是潜伏的绝佳位置。
他趴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身体紧紧贴著舱体，儘量让自己融入阴影之中，自光紧紧锁定著游乐园的入口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园区里，却无法驱散那份深入骨髓的阴冷。
李维的身体渐渐僵硬，露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衣服。
冰冷的寒意顺著皮肤蔓延开来，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没有丝毫放鬆。
他知道，蝙蝠侠和小丑的到来，不会太久。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游乐园入口处。
蝙蝠侠的披风在晨风中展开，像一只展开双翼的蝙蝠。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
兜帽下的眼神带著血丝，显然是刚结束一场战斗，还未得到片刻喘息。
李维能看到他的披风上又添了新的划痕，手臂上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跡，那是之前与双面人激战留下的旧伤。
蝙蝠侠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入口处停留了片刻，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园区的每一个角落。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这里的诡异，知道小丑必然设下了陷阱。
但他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如同猎豹般俯身衝进园区，身影很快消失在杂草丛中。
没过多久，一阵尖锐而疯狂的笑声划破了园区的寧静。
“哦！蝙蝠侠，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赴约呢！”
小丑的声音从旋转木马的方向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我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表演，主角是你，而观眾...是这座城市的小可爱”们！”
李维趴在观景舱里，顺著声音望去。
旋转木马上，小丑穿著標誌性的紫色西装。
领口开，领带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
脸上的白色油彩沾著草屑和泥土，却依旧难掩那双绿眼睛里翻涌的癲狂。
他坐在旋转木马的最高处，手里拿著一把改装过的玩具枪。
枪口对准了被绑在立柱上的几名市民—一显然，这是他新劫持的人质。
蝙蝠侠快步衝到旋转木马前，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小丑，放了他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著极致的疲惫，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了他们？”
小丑夸张地大笑起来，身体笑得前仰后合。
“蝙蝠侠，你总是这么无趣！难道你不想看看，旋转木马和炸弹结合在一起，会產生多么美妙的火花吗？”
他抬手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旋转木马突然启动，缓慢地转动起来。
与此同时，立柱上的定时炸弹开始倒计时，红色的数字刺眼地跳动著5：00。
“看到了吗？五分钟！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打败我，解救他们，或者...和他们一起变成烟花！”
小丑的笑声越来越疯狂，他举起玩具枪，朝著蝙蝠侠的方向射击。
枪口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带有麻痹效果的毒针。
蝙蝠侠反应极快，侧身躲闪，毒针擦著他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杂草丛中。
他没有犹豫，抬手甩出几枚蝙蝠鏢，精准地击中了旋转木马的控制开关。
旋转木马的转速渐渐放缓，最终停了下来，但炸弹的倒计时依旧在继续。
“哦？有点本事！”
小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他从旋转木马上一跃而下。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朝著蝙蝠侠冲了过去。
“但这还不够！我要看看，我们伟大的蝙蝠侠，在疲惫到极限的时候，还能坚持多久！”
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小丑的招式毫无章法，却异常刁钻。
他像一条灵活的毒蛇，不断地朝著蝙蝠侠的伤口和弱点攻击，嘴里还不停地嘶吼著疯狂的话语。
“放弃吧！蝙蝠侠！你已经撑不住了！哥谭不需要你这样的偽君子！混乱才是最美的秩序！”
蝙蝠侠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每一次挥拳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的肋骨旧伤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顽强地抵抗著。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倒下，那些人质就会性命不保。
李维趴在观景舱里，看著下方的激战，心里泛起一股沉重的无力感。
他能清晰地看到蝙蝠侠的体力在飞速消耗，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反击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小丑不断击中他的伤口，鲜血渗透了黑色的战衣，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跡。
一名被绑在立柱上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大喊。
“蝙蝠侠，小心身后！”
蝙蝠侠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小丑的匕首擦著他的后背划过。
匕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蝙蝠侠跟蹌著后退了几步，靠在旋转木马的立柱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哈哈哈！打中了！”
小丑疯狂地大笑，他举起匕首，再次朝著蝙蝠侠衝去。
“这一次，我要送你下地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蝙蝠侠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忍著剧痛，侧身避开小丑的攻击，同时伸出手，一把抓住小丑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小丑的手腕被拧断，匕首掉落在地。
小丑惨叫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扭曲。
蝙蝠侠没有给小丑任何反击的机会，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將他打倒在地。
他跟蹌著上前，拿出特製的手銬，將小丑牢牢銬在立柱上。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靠在立柱上，大口喘著气。
身体软得像一滩泥，眼神开始变得模糊，显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
炸弹的倒计时还在继续：00：30。
蝙蝠侠挣扎著想要去拆除炸弹，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伤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摩天轮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贝恩！
他穿著黑色的作战服，戴著標誌性的面具，身形挺拔如松。
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仿佛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他双手抱胸，目光冷漠地看著靠在立柱上的蝙蝠侠，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带著一丝嘲讽的弧度。
李维的心臟猛地一沉，握紧了藏在腰间的配枪—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此刻衝下去不仅救不了蝙蝠侠，反而会成为贝恩的目標，打乱蝙蝠侠的节奏。
他只能趴在观景舱里，大气不敢出，默默注视著下方的一切。
贝恩走到蝙蝠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冰冷而威严。
“蝙蝠侠，你看起来很狼狈。”
蝙蝠侠艰难地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被贝恩一脚踩住了胸口。
贝恩的力量极大，蝙蝠侠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要被踩断了，呼吸困难，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你以为你能拯救哥谭？”
贝恩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嘶吼，穿透面具，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以为你是孤独的英雄？不，你只是一个被执念困住的可怜虫。”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蝙蝠侠的披风，將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又狠狠摔下去。
蝙蝠侠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意识更加模糊。
“你守护的城市，充满了罪恶和黑暗。
你想要保护的市民，在危险面前只会惊慌失措，互相践踏。”
贝恩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向蝙蝠侠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