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夫將信將疑地接过手机。
董倩和她表姐李雨珂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三个人,三颗脑袋,挤在一起。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混混?敲诈?还……还被打断过腿?”
大姨夫的脸色,从最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再到煞白,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爸!这人还跟小明他们家有过节?”李雨珂惊呼出声。
“这……这怎么可能!”大姨夫的声音都在哆嗦,他猛地抬头看向刘肖明,眼神里全是后怕。
“这事儿不能干!”董倩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小姨的手臂,语气急切。
“大姨夫,这人根本就是个骗子!”
“他以前就是个小混混,还跟小明家有仇,现在搞这么大个项目。”
“点名让你投十二个亿,这摆明了就是个坑啊!”
“他这是要干嘛?骗钱还是报復?”
董倩越想越怕,小脸都白了。
“不能这么说吧。”表姐李雨珂却提出了不同意见,她皱著眉头。
“英雄不问出处嘛,谁还没有点过去啊?万一人家现在就是改过自新,想干一番大事业呢?”
“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董倩急了。
“这可不是几万几十万,是十二个亿!是大姨夫的全部家当!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雨珂,你別说了!”一直没说话的大姨,此刻脸色凝重地开了口。
她指著手机上的资料,一针见血。
“你们看清楚,资料上说,这个江绍霆只带著他的狱友赚钱。”
“一个只跟自己兄弟玩的人,现在突然冒出来。”
“找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合作,而且一开口就是十二亿的盘子。”
她冷笑了一下。
“你们觉得这正常吗?这哪是拉投资,这分明就是找个冤大头来接盘!”
大姨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把大姨夫心里的最后的侥倖也给浇灭了,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也不是完全没做过调查。”
他声音乾涩地辩解。
“我亲自去濠江那边看过,项目选址,还有各种规划文件,看起来都不像是假的。”
“而且……据我所知,除了我,还有好几个港城和內地的富商,也都很看好这个项目。”
这就是他纠结的根源,项目看起来太真了,回报太诱人了,让他捨不得放手。
刘肖明看出了他的挣扎,平静地开口。
“大姨夫,您不用顾虑我们家。”
“当年那点过节,都是二十多年前的陈芝麻烂穀子了,我们刘家还不至於那么小气。”
“就算您真的投了,我们家也不会因为这个对您有什么看法。”
刘肖明的话,反倒让大姨夫彻底冷静了下来。
是啊,刘家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
他在乎的,只是这笔投资本身的风险。
而现在,风险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投了。”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不投了,这钱,我寧可放银行吃利息,也不能冒这个险。”
这个决定,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对了,大姨夫,您是怎么认识这个江绍霆的?”董倩好奇地问。
“不是我认识他。”大姨夫苦笑了一下。
“是我一个认识了十几年的茶友,老冯,给我牵的线。”
“老冯的亲弟弟,当年就跟这个江绍霆,是狱友。”
一句话,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就在这时,大姨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著两个字,老冯。
说曹操,曹操到。
他下意识想掛断,但看了一眼客厅里坐著的眾人,又硬生生忍住了。
“嘿,真是巧了。”乾笑一声,举起手机,“刚说到他,电话就来了。”
“接啊,开免提!”大姨眼睛一瞪,语气不容置疑。
“我倒要听听,这个老冯是怎么把你往火坑里推的!”
“就是就是,大姨夫,让我们也听听唄。”董倩也跟著起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大姨夫脸上闪过犹豫,但看著老婆那你要是敢不接就死定了的眼神。
他心一横,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按。
“免提!”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电话接通了。
“喂,老冯啊,啥事?”
大姨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电话那头,老冯爽朗的笑声立马传了过来,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可算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掉哪个温柔乡里了呢!”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给你约了几个超辣的丫头,就在盛景台!”
“保准你满意!今晚不醉不归啊!”
老冯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姨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刀子。
李雨珂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董倩和刘肖明对视一眼,也是一脸的错愕。
好傢伙,这瓜,怎么突然就吃到自己家来了?
大姨夫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老婆的眼神,已经快要把他凌迟处死。
“丫……丫头?”
他舌头都快打结了。
这老冯,是想害死他吗!
千钧一髮之际,大姨夫的脑子转得飞快。
“哦!你说的是鸭头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惊喜。
“嗨呀!你这个老冯,说话大喘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不就是鸭头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电话那头的老冯,明显愣了一下。
“鸭头?什么鸭头?”
“就是你说那个超辣的『鸭头』啊!”
大姨夫疯狂地对著电话胡扯,但对面根本没理解他的意思。
他只能硬著头皮往下编。
“我跟你说啊老冯,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最近肠胃不好。”
“医生让我少吃辣,尤其是鸭头那种又油又辣的东西,更是一点都不能碰!”
“你这当兄弟的,怎么还专门挑我不能吃的请我呢?”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鸭头,我是真吃不了,你自己慢慢啃吧!”
一番话说得是声情並茂,痛心疾首。
电话那头的老冯,沉默了好几秒。
他也是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瞬间就品出了不对劲。
这是……旁边有人啊,而且,还是个不能得罪的。
“哦……哦哦!对对对!是鸭头!你看我这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