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半个月前那场口角，这人竟然记到了现在！还用这种话来堵他！
“你！”孙策一口气堵在胸口，指著荀皓，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从未见过如此记仇之人！
“你们这些文人，弯弯绕绕，心眼比针尖还小！”他最终憋出这么一句，语气里满是愤慨。
郭嘉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正要开口再添一把火，却见荀皓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细密丝线装订的纸质小册。
册子很薄，边角已经微微捲起，看得出经常被人翻阅。
在孙策和周瑜不解的注视下，荀皓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册子的封面。
“孙將军说对了。我就是记仇。”
他隨手翻开一页，仿佛在確认什么，然后抬眼看向孙策，“所有得罪我的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都记在这上面。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孙策目瞪口呆。周瑜也僵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记仇”这件事，做得如此清新脱俗，还专门为此立册著说。
这简直……不可理喻！
孙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快意恩仇，一刀一剑便是。谁会像个闺中怨妇一样，拿个小本本记黑帐？
郭嘉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揽住荀皓，为他撑腰，他看向对面的周瑜，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周公瑾。”
“郭先生有何指教？”周瑜觉得额角在隱隱作痛。
“为了我们这段脆弱的联盟还能勉强维持下去，”郭嘉的下巴朝孙策的方向扬了扬，“我建议你，让你家將军，少说两句。”
周瑜：“……”
他能怎么办？他也觉得心累。
他走到孙策身边，强行按住自己挚友的肩膀，把他往后拖了两步。
孙策兀自不服，还想爭辩，却被周瑜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了。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郭嘉才鬆开揽著荀皓的手，低头看著荀皓，脸上是藏不住的好奇与兴味。
“你来真的？”他伸手，就要去拿荀皓手里的册子，“让我瞧瞧，这小本本上，都记了谁的黑帐？有没有我？”
荀皓没有躲，任由郭嘉將那本小册子拿了过去。
郭嘉挑了挑眉，带著几分玩笑的心態，翻开了册子。
他以为会看到“某年某月某日，孙策咒我”之类的幼稚记录。
然而，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那笔跡清雋秀丽，一如其人，只是內容，干练到了极致。
【光和七年，春，潁川，初遇奉孝兄，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郭嘉的瞳孔微微一扩，他怀著一种异样的心绪，翻开了第二页。
【潁川书院，魂牵梦绕寻芳踪，朝思暮想念伊人。】
这是在说我？他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驰援阳翟。裘衣相裹，共乘一骑。】
【翘首以盼待君归，愿化飞鸿渡千山。】这是他离开濮阳的一个月。
一页，又一页。
没有怨懟，没有黑帐。
每一条，都是他们相识以来，共同经歷的片段。从潁川初遇到洛阳风云，从兗州定计到长安之险，事无巨细，皆在其中。
郭嘉猛地合上册子，抬起头，那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翻涌著一种荀皓从未见过的光。
“荀衍若。”
他念著他的字，声音低沉，“你，很好。”
这本册子，確实是他用来记东西的。只不过，记的不是仇，而是【遗计】系统的充电日誌。
每一次与郭嘉接触，获得了多少能量，维繫了多久的生命，他都需要一个地方记录，以便更好地规划自己的“续命大计”。
那些看起来像是情诗的句子，不过是他为了掩人耳目，隨手写下的偽装。
但现在拿给奉孝兄看，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奉孝兄，只是些隨笔罢了。”
“隨笔？”郭嘉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股子认栽的无奈与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荀皓的脸颊，指腹摩挲著他细腻的皮肤，“写满了我的隨笔？”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惦记。”郭嘉的额头，轻轻抵上荀皓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著。
“原来，你比我更早。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荀皓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所有算计。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我把你当人形充电宝，每天都在计算怎么从你身上薅能量吗？
荀皓很识时务地没有开口。
郭嘉却將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的羞涩。
荀皓伸出手，抓住了对方胸前的衣襟。
这个动作，成了一个无声的邀请。
郭嘉再也克制不住，他低下头，准確地捕捉到了那两片让他肖想已久的唇瓣。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轻啄，而后，便化为了带著强烈占有欲的掠夺。
郭嘉一手揽住荀皓的腰，將人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有任何退却的余地。
他没有反抗，甚至生涩地回应著，感觉一股暖流，从两人相贴的唇舌间，涌入四肢百骸，
脑海中，【遗计】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没多久，那因为推演西凉军粮草所在地和战力最薄弱之处所花费的电量已经补充完毕，直逼100%。
这样充电五分钟，就够他用上两次【遗计】了，原来这才是充电的正確方式吗？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抓著郭嘉衣襟的手，收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荀皓感到呼吸困难，郭嘉才稍稍鬆开了他。
两人的唇间，牵出了一道曖昧的银丝。
郭嘉看著荀皓，少年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泛著一层动人的红晕，那双清冷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水汽，瀲灩著波光。
郭嘉用指腹，轻轻抹去荀皓唇角的湿润，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以后，不准再记別人。”
“嗯。”荀皓喘息著，乖巧地点头。
反正这充电宝，目前也只有一个。
“册子，我没收了。”郭嘉將那本小册子，珍而重之地收入自己怀中，紧贴著心口的位置。
“好。”荀皓应著，充电方式已经叠代，老式的记录已经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