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
沈明月第一反应是他。
这种事情，他一向动作快得很。
翻出黑皮的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
“餵。”黑皮的声音传来，带著点意外，“嫂子？”
沈明月已经习惯性的忽略那个称呼了：“你在哪儿呢？”
黑皮吹了声口哨：“我在曼谷呢，怎么了？”
沈明月默了一秒：“你跑泰国去了？”
“对啊。”黑皮笑了一声，开始口花花:“这边的姑娘看著那叫一个漂亮，妈的一摸下面，我有的他也有啊操。”
“……”
沈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是被流放了？”
“没，我主动申请过来的，这边缺人，总要有人来。”
“那边气候跟京北完全不一样，你过去还习惯吗？”
黑皮又笑了，眼睛莫名开始有点涩，嘴上丝毫不漏出来的朗声说：“哈哈，像我们这种走南闯北的人，什么恶劣环境都待过，早就习惯了。”
“喔。”
沈明月没再说什么，礼貌性回了句“那你注意安全”后掛电话。
然后继续理著思路。
黑皮远在曼谷，肯定不是他。
庄臣根本联繫不上，宋聿怀和周尧也不知道这件事。
顾言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就是一个字，忙！
那就只剩下那个最不可能的。
陆云征。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她以为他会突然爆发，把她那层精心包装的皮撕下来。
结果他什么都没做。
如平常一样，把她送到学校。
……
-
花蛇被抓的消息，半小时后就传到了魏天坤耳朵里。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夹著烟，听著手底下的人把情况说了一遍，眉头皱得很紧。
沉吟两秒，去翻通讯录，拨了个熟悉的號码。
接通了。
那边的人语气客气但疏离：“小魏啊，这事儿我插不上手，你找別人吧。”
掛了电话，他又拨了两个。
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答覆。
魏天坤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往后一靠，盯著天花板吐了口烟。
这明显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由此想到了庄臣。
他又吸了口烟，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顺便做了个决定。
为了一个花蛇，不值得。
现在还不是和庄臣撕破脸的时候。
～
压力给到花蛇。
於是忙不迭地的给鲁泰打了电话。
“餵？”
“泰哥是我，花蛇！”花蛇声音发紧，“您可得救我啊，这什么情况啊？怎么就把我抓了？”
鲁泰语气放软，安抚道：“花蛇，你放心，哥心里有数，你先別急，我帮你问问情况。”
花蛇连连点头：“好，好，您快问问，我等你消息。”
掛了电话，中间人鲁泰转头给坤哥打过去。
“坤哥，花蛇那事儿您知道了吧？您看……”
坤哥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知道了知道了，这大半夜的，我上哪儿给你叫人去？”
鲁泰心里咯噔一下。
坤哥继续说：“我给人打过电话了，他说今天歇班，行了，我还有事先掛了。”
鲁泰握著手机，愣了又愣。
歇班？
这种话骗鬼呢。
摆明就是不想多插手啊。
鲁泰靠在床头，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花蛇发了条消息。
【问过了，情况有点复杂，你先扛著。】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闭上眼休息。
花蛇盯著手机屏幕，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那条消息，没得到一个准確的消息，心下又急又慌。
他又打过去。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花蛇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焦急，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种理不清的灰败。
“哥，你別不接电话啊。”
……
魏天坤翻来覆去睡不著。
花蛇那张脸老在脑子里晃，倒也不是愧疚，是烦。
这是他放出去的饵，现在饵被收了，还没对对方造成什么困扰，这笔买卖亏了。
睡不著索性起身去客厅。
他摸到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吸了口，闭著眼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打著旋，慢慢散开。
他又吸了一口，这回没急著吐，让烟在肺里闷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呼出，一口大回龙。
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妈的，这才叫活著。
门锁响了。
周晓玥推门进来，轻手轻脚，一抬头看见沙发上坐著的人影，嚇得差点叫出来。
“坤、坤哥？”她手捂著胸口，声音发颤，“您怎么还没睡？”
魏天坤盯著她反问道：“那么晚才回，你去哪了？”
周晓玥眼神有点飘：“……我去体检了。”
魏天坤眉头皱起来，上下打量她。
“好端端的，体检干什么？”
周晓玥站在玄关，手指攥著包带，支支吾吾，扭扭捏捏。
“就是去云水蹲了几天，没见到庄总，但是见到了另一位，他们叫他……二爷。”
魏天坤的眼睛眯了眯:“顾言之？”
周晓玥茫然歪头。
她还不清楚对方的名字。
“他对你感兴趣？”魏天坤来了兴致，又问。
周晓玥摇头，摇得有点快：“没有没有，他都没怎么看我，就是让人带我去做了个检查。”
这就让魏天坤感到极度不解了。
有些男人喜欢完整的女人，看上了，会先带去检查，確定没病是处再下手。
但又说顾言之对她没意思。
这时，周晓玥有些不確定的说：“我说我喜欢庄臣，他说他会帮我。”
魏天坤闻言，笑了。
他不信顾言之会不知道周晓玥这种人，就这还说帮助周晓玥？
魏天坤慢悠悠地靠回沙发，弹了弹菸灰，“这么看来，庄臣和顾言之两人之间怕是有问题了。”
周晓玥不太明白。
魏天坤没解释，摆摆手，让她去休息。
自个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心里乐开了花。
以前不知多少人想分裂两人，可惜没成功。
现在嘛，有隔阂好啊。
坚不可摧的堡垒往往从內部瓦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