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高泉的脸色发青,呼吸急促。
“我是唐赤俊的代理律师。”
李静冷静回应。
她鬆开手,站在一旁,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高泉。
“是你。”
高泉强作镇定,整理著被抓皱的衣领。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李静的眉心微蹙。
“是你先不跟我好好说话。”
她直言不讳。
“无理由驳回我的意见书,这本身就是违规行为。”
高泉此刻已完成心理建设。
他面对李静,语气带著一丝得意。
“呵呵,小姑娘,你的意见书根本没说到点子上。”
“我驳回,当然是正常操作。”
“理由呢?”
李静追问。
“很简单。”
高泉摊开手。
“你视频中提到的药物剂量是成癮量。”
“这方面,我们检方早就找专业机构做了检测。”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氯巴占在被警方收缴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往检测机构,得出了成癮剂量报告。
李静的心猛地一沉,一丝迷惑浮上心头。
孩子们的家长明明告诉她,每日用量是60mg。
“不信?”
高泉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检测报告。”
李静接过,目光落在標红的字跡上。
“氯巴占,苯二氮?类药物,具有成癮性。长期使用或滥用,可能导致生理和心理上的依赖。”
“1克氯巴占相当於0.1毫克海洛因。”
“长期服用或过量使用,可能对大脑造成伤害,包括认知功能损害、记忆力、注意力和思维能力下降,以及情绪波动、抑鬱、甚至自杀念头等精神症状。”
“国外標准用量,每日10—20mg……”
看到“10—20mg”的字样,李静的心臟猛烈跳动。
这与家长们所说的60mg,足足相差了三倍!
高泉站直身体,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夏律师,我知道你一心想帮助唐赤俊,认为他是个好人。”
“甚至想以唐赤俊並非將氯巴占作为毒品销售为由,要求我更改起诉罪名。”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法律为什么要限制这些管制药物的买卖?”
“唐赤俊表面上是走私救命药的『好人』,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唐赤俊,其实是在培养吸食者呢?”
高泉观察著李静的反应,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在他嘴角浮现。
这些天,他一直在琢磨如何反驳李静的意见书。
案件结束后,他需要提交详细报告。
李静的意见,他必须给出充分的驳回理由。
他想到的理由简单却致命:为何不更改起诉罪名?
唐赤俊即便將氯巴占当做药品销售,他是否钻了法律空子?
是否在利用这种成癮性药物,培养孩子们的依赖性?
一旦断药,孩子们將面临强烈的戒断反应。
那时,他们將不得不继续向唐赤俊购买药物。
唐赤俊便可高价出售,牟取暴利。
他不仅要將唐赤俊定性为毒贩,更要將其塑造成一个培养吸毒者的恶魔。
“你!”
李静的脸色骤然阴沉。
“你在抹黑我的当事人,你这是诬告!”
高泉摊了摊手。
“这可不是诬告,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
“在侦查起诉阶段,只要是合理的推断,我当然可以驳回你的意见。”
“况且,从唐赤俊聚集的病患家属来看,他们对唐赤俊已產生了依赖。”
“你很难说清我的推断是真是假,一切都得交给法官去断定。”
高泉说著,又是一声冷笑。
“哦,对了,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拿氯巴占去桂城的药监部门检测。”
“他们的合作机构是来自魔都的孙氏药企,他们拥有专业的检测机构。”
说完,高泉转身便走。
他显然对李静的纠缠感到不耐。
李静本想叫住他继续理论。
然而,她猛然捕捉到高泉最后一句话中的关键信息。
“他……叫我拿氯巴占检测?”
李静的目光追隨著高泉的背影,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盒写满英文的药物。
正是“氯巴占”。
李静低头,眉心紧锁。
“他是怎么知道我有氯巴占的?”
这盒药是她在拜访患者家属时,其中一位母亲偷偷塞给她的。
看起来是一整盒,里面却只剩下三片。
那位母亲说,或许能帮上案件的忙。
李静的特长是侦查,观察微表情是她的重要技能。
她曾为此特地补习过相关知识。
与高泉对话时,她习惯性地观察对方。
高泉在整个过程中,表情都非常自然,充满自信。
这表明他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话。
一个正常的公诉人,绝不会要求一名律师私自携带並检测氯巴占。
因为,目前所有的氯巴占都已被警方收缴。
要知道,氯巴占现在已被警方定性为“毒品”!
李静手中的这几片,是偷偷摸摸得来的。
而高泉作为案件主办人,绝对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那他为什么要特地说出这种话,要我去检测?”
“说明他知道我有氯巴占!”
“如果我拿出这点氯巴占公然去医院检测,绝对会被警方拿下。”
“这是……计谋?!”
想到这里,李静的眼睛猛然睁大。
再联想到患者家属们所说的60mg夸张日用量。
李静那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头皮发麻。
她立刻將那三片氯巴占扣出,塞入衣服夹层。
隨后,她快速离开了检察院附近,躲避所有监控。
在一个隱秘的角落,她將氯巴占的外盒彻底烧毁。
做完这些,李静才长舒一口气。
接著,李静立刻跑回刘凤霞所在的康养院。
刘凤霞正竭力照顾著院內癲癇发作的孩子们。
“夏律师,你来了。”
刘凤霞嘆息著说。
“留在康养院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都在外地务工赚钱,只能由我来照顾了。”
“对了,夏律师,我看你是有急事来的,有什么事就问吧。”
李静点头。
“刘院长,请问氯巴占的每日用药量是多少?”
“哦,这个啊。”
刘凤霞解释道。
“首次基本是5—10mg,后续根据孩子的体重调整,最大剂量是20mg。”
“知道了。”
听到这里,李静转过身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意味著,那些患者的家长,骗了自己!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甚至还给自己塞氯巴占片。
难道他们跟高泉有联繫?
还是说,他们想合伙陷害自己?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自己?
自己明明是来帮助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