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那轻鬆写意的姿態来看,即便计划失败,他似乎也毫不在意,甚至像是在庆祝著什么。
姜峰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那艘远去的游艇。
敢在龙国精锐部队的眼皮子底下,如此囂张离开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就在这时。
叮!
【任务完成。】
一声清脆的、只存在於意识维度的系统提示音,在姜峰的脑海中骤然炸响。
【“復仇者联盟”任务完成度100%,解锁“法证先锋lv4”隱藏权限。】
没有繁复的虚擬面板,三道璀璨的金色光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直接冲刷著他的意识核心。
【权限一:法庭推演。】
【权限二:关键线索。】
【权限三:罪恶评级。】
几乎是权限解锁的同一剎那,代表著【关键线索】的那道金色光流,猛然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急促地闪烁著,仿佛在催促,在示警。
姜峰的心念没有丝毫迟滯。
“使用。”
他的视线,依旧如鹰隼般锁定著海平面上那艘即將彻底消失的游艇。
下一刻,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猩红色数据流,从他的瞳孔深处爆射而出,无视了物理距离的限制,精准无误地锁定了游艇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的头顶上方,两个巨大、扭曲、仿佛用鲜血书就的文字浮现出来,深深烙印在姜峰的视网膜上。
【律师】
姜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律师?
呵呵。
他嘴角的肌肉微微牵动,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人嗅到同类血腥味时,才会有的原始兴奋。
“那个神秘人,我们谁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身旁,传来崔刚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充满了彻底认命后的死寂。
“他像个鬼,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了我所有的过往,知道我內心最深处的恨意,知道我想復仇。”
“他成了我的军师,所有的计谋,从联络龙小青他们,到设计整个恐怖袭击的流程……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崔刚建缓缓闭上了双眼,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比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更想让你死。”
姜峰的目光从遥远的海平面收回,意识沉入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权限三【罪恶评级】,同样在闪烁著不祥的、令人心悸的红光。
他的意念触碰了上去。
一个由无数血色数据流构成的城市三维模型,在姜峰的眼前轰然展开。
高楼林立,街道纵横。
正是天海市的缩影。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据,在模型的上方疯狂跳动,每一个数字都带著审判的意味。
【评级城市:天海市】
【法律资源有效覆盖率:29%】
【公检法公正得分:97分】
【罪恶人士活跃度:80分】
【综合评定:21分!】
【评级结果:罪恶都市!】
姜峰的呼吸,在看到最后那四个字的瞬间,停滯了一秒。
罪恶都市?
这个他生活、战斗,並一度引以为傲的国际化大都市,在系统的最终评级里,竟然是一个被宣判有罪的深渊?
评级结果的下方,一行新的备註文字,如同泣血般缓缓浮现。
【天海市的繁华,只属於金字塔顶端。无数撑起这座城市的底层劳动者,被一堵无形之墙隔绝在法律的阳光之外。他们的沉默,被误解为安寧;他们的忍耐,被当成了稳定。】
【亲爱的法证先锋,去成为他们的声音,去撕裂那堵墙!】
姜峰明白了。
这座城市的病灶,並非出在公检法系统本身的腐败,97分的高分足以说明一切。
真正的毒瘤,在於那些阳光永远无法照射到的阴暗角落。
那些角落里,早已盘根错节,滋生了太多被默许、被无视的不公。
而那个高达80分的“罪恶人士活跃度”,恐怕就和那个神秘的“律师”脱不了干係。
有一群法律的蛀虫,一群懂法、玩法的“同行”,正在系统性地阻碍著司法公正,將神圣的法律,变成了他们敛財、压迫、甚至草菅人命的工具!
系统的提示仍在继续。
一个全新的项目图標被强制点亮,闪耀著刺目的、带著使命感的红光。
【冤假错案平反系统已解锁。】
【当前天海市翻案进度:0%】
姜峰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系统界面最下方,那一行被【关键线索】权限自动標记出的高亮文字。
【神秘人相关线索指向:“吴月海姦杀案(入狱20年)”】
吴月海?
这个名字像一根尘封已久的冰针,猛地刺入姜峰的记忆深处。
他想起来了。
那个案子,在他刚入行时曾经作为反面教材在內部討论过。
一个在狱中持续喊冤十几年,用尽了所有申诉手段,却至死都不肯认罪的男人。
一个身份是“律师”的神秘敌人。
一起尘封了二十年的陈年旧案。
一条看不见的、沾满血腥的线,將这一切匪夷所思地串联了起来。
原来,天海市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早已是惊涛骇浪。
自己强势登上律政界的舞台,粉碎一个个所谓的“不败神话”,无意之间,已经闯入了一个真正的、以人命为筹码的屠宰场。
一缕熟悉的菸草味道,隨著海风飘了过来。
齐岩石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递过来一根烟,亲自用防风火机为他点上。
“呼……”
齐岩石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被海风瞬间吹散。
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洗尽铅华的疲惫。
“感觉到了吗?当你想要绝对的公平,就是在要某些人的命。”
他没有问姜峰那一身非人的武力从何而来,也没有追问战斗的细节,只是像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在提醒一个即將踏上更危险战场的战友。
“暗杀、栽赃、用你最熟悉的规则玩死你……他们会用尽一切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手段,把你拉进泥潭,然后,把你活活淹死。”
海风吹过,捲起姜峰的风衣衣角,猎猎作响。
他弹了弹菸灰,没有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