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蜷缩在角落,声音嘶哑地哀求著。
“求求你们,別告诉我大伯……別告诉龙小红局长,行吗?”
齐岩石冷漠的视线扫过他。
“现在才想起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没脸见他?”
龙小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混著鼻涕淌下。
“我什么都说……我愧对他……我愧对他一辈子的教诲……”
姜峰对他们叔侄的故事不感兴趣,但从龙小青这副模样也能猜出,龙小红这位刚正不阿的局长,曾是他人生中一道无法磨灭的光。
而他,亲手掐灭了这道光。
齐岩石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比刀子还冷。
“你觉得,我们不说,一个人口大市的公安局长,会查不到自己亲侄子犯下的滔天大罪?”
“想让他正眼看你,就去好好改造,去赎罪,去用下半辈子重新做个人。”
“我……”龙小青彻底没了声音,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哑声道:“我告诉你们,最后那五个人在哪。”
旁边的崔刚建闻言,身体僵了一下,隨即又鬆弛下来,缓缓闭上了眼。
一切,都结束了。
或许,对於他这种在刀尖上舔血半生的人来说,监狱才是最安稳的归宿。
……
一日后。
齐岩石押解著五名主犯回国,姜峰则留在了t国。
那场作为幌子的实用枪械比赛,今天才正式开始。
赛场內人声鼎沸,来自世界各地的观眾热情高涨。
姜峰站在选手区,神情平静地擦拭著枪管,与周围紧张的选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杀气,被他完美地內敛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与此同时,天海市。
一间高规格的干部医院內,龙小红已经醒来。
他看完了那份加密的绝密报告,布满血丝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心。
他缓缓起身,走到衣柜前。
柜子里,只掛著一件雪白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在那冰凉的布料上轻轻划过。
“我这一辈子,为了这身衣服,为了人民……到头来,最大的罪犯,却出在我的家里……”
“我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教不好……我……是个失败者……”
龙小红的声音压抑而痛苦,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脱下病號服,將那身重若千钧的警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
推开病房门。
“局长!”守在门口的副手大惊失色,“您的心臟……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支架手术!您这是要去哪?”
龙小红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座即將崩塌却又不肯倒下的山。
“去执行,我警察生涯的最后一案。”
……
t国,赛场。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姜峰的身影在场地內化作一道鬼魅,每一次闪身、每一次举枪、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得如同机器。
他的动作里,没有一丝比赛的表演性质,只有纯粹、高效的杀戮本能。
观赛的李静和叶魅蓝,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哇!老大也太强了吧!”李静满眼都是小星星。
而一旁的叶魅蓝,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到的不是技巧,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蜕变。
此刻的姜峰,仿佛一柄刚刚饮过血的绝世凶兵,锋芒毕露,杀气冲天。
解说员的声音也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天吶!这位来自龙国的选手!他不像在比赛,他就像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神!”
比赛毫无悬念。
姜峰以1分49秒的成绩,刷新赛会纪录,强势夺冠。
……
与此同时。
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涌的云海。
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关掉了面前的全息投影,上面正是姜峰夺冠的画面。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著猩红的酒液。
“姜峰……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藏拙啊。”
“可惜,你的刀,还不够快。你的势,也太单薄。”
男人身边,一个坐在沙发里的阴冷男子发出一声冷哼。
“一个妄图靠接济穷鬼来改变世界的蠢货,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贏家,从不站在阳光下。”
儒雅男子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让他去折腾。底层人的世界,不只有可怜,还有无尽的贪婪和愚昧。他以为自己在普度眾生,却不知自己早已深陷泥潭,很快就会被那些他想拯救的人,反噬得尸骨无存。”
“我们,只需要在云端看著。”
“看著他,如何被自己天真的理想,活活压垮。”
在他们眼中,姜峰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对手。
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而姜峰,只是一个在规则里挣扎的可怜虫。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打伤李静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这只“可怜虫”盯上了。
……
姜峰带著奖盃回国。
来接机的是李静和叶魅蓝。
叶魅蓝死死盯著那座金光闪闪的奖盃,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著姜峰,像丟一个玩具般,隨手將奖盃拋给了李静。
“哇!老大你真好!”李静抱著奖盃,开心地蹦了起来。
“手怎么样了?”姜峰的视线落在她还缠著绷带的手臂上。
“没事啦,正在恢復中!”
看著李静明媚的笑容,姜峰心中那份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阴霾,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回到律所,一切运转正常。
和柳苏畅打过招呼,姜峰直接走向秋颖的办公室。
“冠军回来了?”
秋颖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探出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
“没缺胳膊少腿吧?”
姜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的直觉,敏锐得有些嚇人。
“呵呵,一个比赛而已,能受什么伤。”他乾笑著掩饰。
秋颖却突然起身,凑到他面前,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我问你个事。”姜峰立刻转移话题,不敢与她对视。
“你知道『吴月海案』吗?”
秋颖闻言,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知道。十九年前的姦杀案,轰动一时。吴月海至今不认罪,天天在监狱里写申诉信。”
“案子的具体情况呢?”
秋颖摇了摇头:“细节记不清了,案子早已终审,证据链完整,铁案如山。律师想介入,根本没有重启审判的可能。”
她顿了顿,盯著姜峰:“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该不会想……”
话未说完,姜峰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谢元鹏。
“谢院长?”
电话那头,传来谢元鹏前所未有凝重且急切的声音。
“姜峰,你立刻来一趟市总局!”
“『吴月海案』的卷宗,刚刚被特批启封了!”
“於岩大法官亲自坐镇,他……点名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