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佞臣误国
南陈大臣们见陛下在危难关头总算是出面了,不禁鬆了口气。
虽然他的魄力、决断等等较之先帝有所欠缺。
但无论怎么说,他总算是负起了身为皇帝的那一丝责任,这让眾臣稍微安心下来。
朝会上,也恢復了往日的气氛。
眾臣踊跃发言、建言献策,儼然有同仇敌愾而攻克难关之势。
一时之间,那些以诗赋作乐得到陈叔宝赏识的幸进之臣在此完全息声。
而群臣中言辞最为激烈的,当属昔年在太建北伐中生还的诸將。
萧摩词、任忠、鲁广达、樊毅等人纷纷上书、奏报。
既说明眼下情况之危急,又並给出许多策略,主动请缨抗击齐军。
这些將领之中,最终任忠做了一个总结:
齐军来势汹汹,必须严阵以待,然绝非毫无一线生机。
若朝中上下团结一心,依託长江建立防线,展开长期对抗,是能够击退齐军的。
此外,长江防线之中,尤其要注重防守京口、採石两处。
对此,陈叔宝自然是一口答应。
因为他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办,既然臣子们给出答案,那就照做吧。
制定好大的战略,接下来便是该確定將来的主帅人选了。
按理来说,这个问题並不算十分困难。
如今,南陈中尚存的当打之將,也就是那些在太建北伐失败后生还的將领们。
而在这些將领其中,萧摩訶不仅十分亮眼。
而且他曾在陈叔陵政变时坚定拥护陈叔宝,粉碎政变,得到了陈叔宝的极高信任。
无论如何,以萧摩訶为主帅都是合情合理,且合適的选择。
然而,陈叔宝面临了一个尷尬的问题—他前不久与萧摩訶的老婆通姦了。
虽然萧摩訶现在未发现,但是如果將来呢?
出於对国家未来安危的考虑,陈叔宝默默在主帅人选中划掉了萧摩訶的名字。
至於其余將领,陈叔宝仍然觉得他们不够受到信任。
思来想去之下,忧心忡忡的他决定借酒浇愁。
又让张丽华、孔贵嬪在他身旁两侧斟酒,试图让美人与美酒麻痹自己。
而在此时,她们两人却向陈叔宝举荐了一位大臣,並且成功让陈叔宝为之考虑起来。
准確来说,是孔贵嬪推荐的,而张丽华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那人名叫孔范,时任都官尚书。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只用一件事情便能看出。
他虽姓孔,但与孔贵嬪並无血缘关係。
不过见陈叔宝宠爱孔贵嬪后,他立刻辗转找到孔贵嬪,与之结为兄妹。
藉助孔贵嬪在后宫为他吹风,又积极参与写诗讚颂,得到了陈叔宝的重用。
都官尚书之职看似不够大,但其实不然。
如今南陈朝廷中,尚书令一职,实际上由江总担任。
然而,他终日写诗作赋,不理政事,完全就是个空架子。
辗转之下,尚书省的最高权力就落在了受到陈叔宝极为宠信的孔范手上。
加上同样得到陈叔宝信任的中书舍人施文庆,两人共同执掌机密。
在两位嬪妃的倾力举荐之下,陈叔宝决定询问一下孔范的意向。
当他召见孔范后,先问了问对方如何看待现在应对齐军的战略。
而孔范所言却让他立即陷入了震惊之中。
孔范没有回答,而是一脸严肃地反问:“外朝诸將,大多是起自行伍之间,不过匹夫之敌也,岂能对天下事有所知?”
陈叔宝完完全全被他狂放之言给唬住,產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他便问道:“以你之言,当如何对抗齐军?”
对於此问,孔范则是坦然答覆:“今有长江天险尚在,吾等何惧?”
陈叔宝摇头:“长江虽险,而想起周室、突厥,总不能使朕安心。”
孔范依旧信心不改:“臣使人观过,建康城有王气,可庇天子。”
“齐人三来,皆无功而返,此次也不当例外。”
陈叔宝这下才放下心来,面色缓和了许多。
孔范接著说:“今边境之事,不过小事,只是將领为功劳而夸大其实而已。”
“陛下无需担心,只要稳坐建康,莫说击退来犯之敌,便是勒石燕然亦有机会。”
其自信的样子让陈叔宝燃起了些许信心。
他接著询问孔范有何战术应对。
孔范成竹在胸道:“齐寇连年爭战,方为突厥所耗,疲惫不堪,今又是北人南渡。”
“若不守京口、採石,放其渡过江流,再合兵击之,必能取胜。”
陈叔宝不知其深浅,但见其言之凿凿,便有了三分相信。
他还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妥,又以此询问另外一位亲信臣子施文庆。
详细听完陈叔宝所述孔范战略,並几番追问之后,施文庆面色谨慎,隨后表示:“臣以为,今朝中文武全才者,唯孔范一人而已!”
“其文韜盖世,然仍旧稍逊於武略,论用兵之道,可比卫霍。”
陈叔宝闻言大喜,另一位亲信臣子都肯定了,想来孔范確有其实。
他却不知道,施文庆早已与孔范勾结好了。
只要陈叔宝向他询问有关孔范之事,一定要竭力吹捧,以得陈叔宝之心。
而先前张、孔二妃向陈叔宝举荐孔范之事,自然也是孔范在背后运作。
陈叔宝被蒙在鼓里,对此完全不知。
他相信了孔范“能文能武”后,立即以孔范、施文庆为大监军。
而萧摩訶等诸將为都督,准备抵御齐军来犯。
孔范、施文庆为大监军,而施文庆又以孔范马首是瞻,实际上主帅之权落入了孔范手中。
由是,诸將皆受孔范节制,稍有不慎,便被夺走兵马,怨言颇多。
关键是,诸將都能十分明晰地看出,孔范並无军事才能,布置毫无章法。
但他自己得意洋洋,真相信自己如施文庆所吹得那般有卫霍之才。
而仗著得到了陛下的信任,孔范开始作威作福、无法无天。
诸將对此只能敢怒不敢言。
而与此同时,三路齐军早已开始发动进攻,连破数城。
南陈还在掰扯军事部署之际,齐军的战爭机器早已开动,势不可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