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所有的呼吸都已屏住,只为等待那颗心臟重新跳动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晚上十点十分。二號手术室。
    两扇铅制大门重重闭合,把外面所有的杂音切断。
    室內气温恆定在22度。
    小男孩躺在手术台上,全身被绿色的无菌巾包裹,只露出胸前区巴掌大的一块方形操作视野。皮肤已经被碘伏涂成了深褐色。
    叶蓁站在主刀位。双手戴著七號半无菌手套,悬在胸前。
    高海平站一助,刘建民坐镇体外循环机前。
    头顶,两盏巨大的无影灯交叉匯聚,將那巴掌大的操作区照得惨白。
    “麻醉深度合適,血压85/55,心率110。”麻醉师报数。
    叶蓁伸出右手,“刀。”
    “啪。”器械护士將一把23號圆刃手术刀拍进她的掌心。
    没有犹豫。刀尖下压。
    二楼观摩室。
    爱德华、威廉士以及所有中外专家,全都挤在宽大的防爆玻璃前。十几双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无影灯。
    当他们看到叶蓁的刀锋没有落在正中胸骨,而是直接偏向左胸下侧时,观摩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左侧第四肋间开胸。
    离经叛道的第一刀。
    刀锋割开皮肤、皮下脂肪。
    “电刀。”
    接过电凝笔。滋滋滋的细响伴隨著一股焦糊味升起。前锯肌被乾脆利落地分离。
    “撑开器。”
    金属齿轮咬合。小男孩左侧的肋骨被强行撑开,暴露出胸膜腔。
    “剪刀。”
    叶蓁手腕翻转,剪开心包膜。
    一颗核桃大小、畸形且无力搏动的心臟,彻底暴露在强光下。
    二楼玻璃前,爱德华猛地抢过旁边的单筒高倍望远镜,对准那颗心臟的表面。
    只看了一眼。
    他的头皮瞬间炸开,一寸一寸全麻了。
    在右室流出道前壁,一条细微的血管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横跨而过。
    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异位。
    位置、走向、甚至血管的粗细。分毫不差。
    和叶蓁在灯箱前隨手用红蓝铅笔画出来的结构一模一样。
    爱德华腿弯子一软,后退了半步,撞在后排座椅上。
    如果是按他们梅奥的方案正中劈开,这一刀下去,前降支当场切断。孩子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上帝……”威廉士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台下。叶蓁没有分出哪怕半秒钟去管楼上的英国人看不看得懂。
    “取心包片。”
    组织剪顺著边缘利落剪下,一块大约6x4厘米的自体心包膜剥离。
    “0.6%戊二醛,准备。”
    巡迴护士端著不锈钢弯盘上前。叶蓁將心包片直接浸入刺鼻的药液中。
    墙上的计时器按下。
    “建立体外循环。”叶蓁语速不快,但字字砸地,“升主动脉插管。右心耳单管引流。”
    “插管完毕!无气泡。”高海平满头大汗。
    “开始转机。降温。”
    机器开始轰鸣,代替心臟承担全身血液循环。患儿体温从37度直线掉落至28度。
    “阻断主动脉。灌注冷血停搏液。”
    冰冷的钾溶液注入。
    屏幕上,剧烈起伏的心电波形渐渐变缓。
    心臟抽搐了两下。彻底停搏。
    变成了一团死灰色的肉块。
    从这一秒开始,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心跳都掛在了墙上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上。这叫心肌缺血耐受期。
    时间一到。
    “捞心包。生理盐水冲洗。”
    反覆冲洗六次,洗净残留的戊二醛。原本柔软如破布的心包膜,此刻变得强韧而富有弹性。
    叶蓁左手持镊,右手握持针器。夹起一根肉眼几乎看不清的proline缝线。
    开始造物。
    二楼观摩室里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底下的微操。
    她要把这块膜,缝成一根直径1.2厘米的管道,里面还要带三个能开合的单向瓣膜。
    一针下,一针起。
    手腕微微翻转。持针、刺入、出针、带线。
    动作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工具机。她的针脚间距,死死咬在1毫米的標尺上,从头到尾,没有一针偏差。
    没有任何支撑,全凭线与组织的张力。
    三片半月形的“瓣叶”在管腔內部渐渐成形。
    八分钟。
    “咔。”叶蓁剪断线尾。
    一条自製的带瓣心包导管,完工。
    她拿过一把50毫升的空针,抽满生理盐水,对著管道一端猛地注入。
    水流冲开內部的三个瓣叶,顺畅流出;针筒一撤,压力消失,三个瓣叶瞬间合拢。滴水不漏。
    二楼的爱德华眼眶红了,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叫出声。
    这项名为“戊二醛鞣製”的技术,今天在英国最高规格的医疗界大拿面前,实打实地炫了一把技。
    “准备吻合。”叶蓁將管道移至胸腔。
    重头戏来了。
    患儿肺动脉分叉处的血管壁发育极差,薄得比捲菸纸还脆。稍微用力,缝线就会像刀片一样把血管撕裂。
    一旦撕裂,在这几毫米的空间里根本无法补救。
    高海平作为一助,负责双手持镊,牵拉组织边缘。他连眼睛都不敢眨,汗水顺著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硬是忍著没敢动。
    “远端吻合。”
    极小的针尖刺破脆薄的血管壁,带著细线穿过。叶蓁的手极稳,在毫釐之间找寻受力点。一圈连续缝合,一气呵成。
    “近端接入右心室心尖处缺口。”
    最后几针。
    “打结。”
    连续六个外科死结,紧紧咬合。
    这颗千疮百孔的心臟,终於被接通了一条全新的生命通道。
    “排气。”
    “检查吻合口。”
    没有任何出血点。乾燥,乾净。
    “松阻断钳,开放血流!”
    刘建民一把鬆开夹在主动脉上的血管钳。
    静脉血通过新接的通道,涌入肺动脉。带瓣管道瞬间充盈,那三个薄如蝉翼的自製瓣膜在血液冲刷下完美开合。
    “復温。”
    温度计的数字开始向上爬。30度,32度,34度。
    但手术台上。
    那颗死灰色的心臟依旧软趴趴地摊在那里。
    一动不动。
    监护仪上,心电图拉出一条刺眼的绿色直线。
    “滴!”
    悽厉的长鸣音撕裂了手术室的安静。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復跳失败。
    二楼观摩室,威廉士猛地站起,额头冷汗直冒:“停搏时间太长了!心室颤动都没有!”
    门外。
    走廊上,公爵原本笔直坐著的身体猛地僵住。长鸣音穿透门板,他手里一直攥著的雪茄“吧嗒”一声,被生生掐断。
    顾錚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缓缓直起身。一双黑眸死死盯著那扇铅制大门。
    手术室內。
    叶蓁眼皮都没眨一下,手里的器械没有放下。
    “利多卡因1毫克,静脉推注。”
    “除颤仪。10焦耳。”
    护士將两块微型电极板递过来。
    叶蓁双手握住电极板,贴在患儿极小的心臟两侧。
    “充电。”
    嗡!
    “clear。”
    “砰。”
    电击板重重压下,患儿幼小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