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军开拔
灵舟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铁壁城那依山而建的雄峻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旌旗招展,巡逻的玄甲卫兵甲鲜明,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显然,在他离开的这半年,三狗和李大牛等人並未鬆懈,將铁壁城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灵舟直接降落在卫司校场。
得到消息的李大牛、赵勇、二虎、李铁柱等核心人物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李长山安然归来,且气息渊深如海,手中更提著一桿黑金长枪,眾人皆是精神大振,激动不已。
“爹。”
“校尉!”
“您可回来了。”
眾人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李长山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欣慰。
李大牛气血愈发雄浑,显然在神力境上又有了精进。
赵勇气息更加阴戾內敛。
二虎沉稳依旧,李铁柱老当益壮————铁壁城的骨架,已然成型。
“爹,我们都很想你。”
李大牛瓮声瓮气地说著。
“校尉,郡府的狗屁令旨您看到了吧?咱们什么时候去宰了那帮乱匪?”赵勇沙哑著嗓子,枯爪摩擦,跃跃欲试。
李长山抬手,压下眾人的喧譁,沉声道。
“令旨我已接下。此战,不可避免,亦是我铁壁城在这乱世立足,必须打响的一仗。
“”
他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校场安静下来。
“即刻起,铁壁城进入战时状態。”
“二虎!”
“属下在。”二虎踏前一步,躬身领命。
“著你统筹粮草輜重,確保大军开拔后,后勤无忧。器堂加紧检修军械,符堂全力绘製金刚符、神行符等战时符籙。”
“遵命!”
“三狗、父亲。”
“儿在。”“在。”
“你们留守铁壁城,总揽全局,协调与清风谷联络,密切关注郡府及周边势力动向。
遇事不决,可传讯玄岳山。”
“是,爹!”三狗小脸紧绷,郑重应下。
“李大牛,赵勇。”
“俺在!”“属下在!”
“著你三人,即刻点齐本部兵马。
“玄甲卫抽调一千五百精锐,黑山营抽调五百悍卒,组成平叛先锋军,给你们一日时间准备,明日辰时,校场点兵,兵发落霞郡。”
“得令!”三人齐声怒吼,声震校场,战意冲天。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铁壁城运转起来。
炊烟裊裊,那是后勤在准备乾粮。
叮噹之声不绝,是器堂在赶工。
校场之上,更是杀声震天,一队队士卒在將领带领下进行最后的操演。
李长山则回到卫司书房,墙上已掛起大幅的落霞郡及周边地域的堪舆图。
他凝视著地图,目光锐利。
顺天军占据郡城,裹挟流民,號称十万,虽水分极大,但核心战兵恐怕不下万余。
且据城而守,更有首领刘晃这等疑似得过金丹指点的人物,绝非易与之敌。
“强攻损失太大,需以雷霆之势,挫其锐气,斩其首脑。”
李长山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落霞郡城,“刘晃————便是关键。”
是夜,李长山召见了暗影卫的负责人,一名如同影子般沉默寡言的炼气九层修士。
“落霞郡城內情况,尤其是刘晃的动向、修为、功法特点,以及顺天军內部派系,我要知道得越详细越好。”
“属下明白,已加派人手,最迟明晚,必有详细情报传回。”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次日,辰时。
卫司校场,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两千名精心挑选的铁壁城精锐,列成整齐的方阵。
前排是身披重甲,手持巨盾长矛的玄甲卫,如同钢铁城墙,散发压力。
后排是身著轻甲,眼神凶悍的黑山营悍卒,煞气凝聚,宛如择人而噬的凶兽。
所有士卒皆眼神坚定,气息沉凝,显然都是百战老兵。
李长山登上点將台,依旧是一身青衫,並未披甲,只一桿斜提在手中的伏龙枪。
他目光扫过台下两千儿郎。
“弟兄们!”
“郡府无道,坐视流寇肆虐,顺天军刘晃,聚眾作乱,祸害乡里,今,奉令平叛,卫我桑梓。”
“此战,不为郡府,只为铁壁城之威名,只为身后父母妻儿之安寧。”
“隨我出征,踏破敌巢,扬我军威。”
“必胜。”
李长山举起伏龙枪,枪尖直指苍穹。
“必胜!必胜!必胜!”
两千士卒齐声怒吼,声浪如同海啸,直衝云霄。
浓烈的战意与煞气混合在一起,在校场上空形成一股血色狼烟。
点將已毕,大军开拔。
李长山一马当先,手持伏龙枪,身后跟著杀气腾腾的李大牛、赵勇、周刚等將领。
两千精锐如同黑色洪流,开出铁壁城,沿著官道,向著落霞郡方向,滚滚而去。
城墙上,三狗、张氏、小花以及留守的文武官员,默默注视著大军远去。
张氏眼中含泪,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李长山並未选择御空飞行,而是与士卒一同行军。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片即將成为战场的土地,亲身感受这乱世烽烟下的真实景象。
初离铁壁城百里,尚能看到几分往日的烟火气。
田野间有农人顶著烈日劳作,虽面有菜色,但至少田垄整齐,村庄里也偶见炊烟。
见到这支甲冑鲜明、杀气腾腾的军队经过,农人们大多惊慌地躲回屋里。
“校尉,前面就是黑水镇了。”
周刚策马靠近,指著前方一座依水而建的小镇。
他原是这一带的黑山贼首,对地形极为熟悉。
李长山抬眼望去,眉头微蹙。
黑水镇原本也算繁华,镇外有码头,商旅往来不绝。
但此刻,镇墙多有破损,镇门歪斜,镇內死寂一片,几乎看不到人影。
唯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间刨食,发出呜咽声。
“怎么回事?”
李大牛瓮声问道,眼中满是戾气,“俺记得这镇子以前挺热闹。”
周刚嘆了口气,脸上横肉抽动。
“去年秋汛,黑水河泛滥,衝垮了堤坝,淹了大半个镇子。郡府那边————屁的賑济都没有,还要加征河工税”。”
“镇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大军沉默地穿过已成鬼域的黑水镇。
断壁残垣间,隱约可见未被掩埋的森森白骨,空气中瀰漫著腐臭的气息。
一些士卒面露不忍,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继续前行,景象愈发悽惨。
官道两旁,原本肥沃的田地大多荒芜,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
偶尔能看到一些瘦骨嶙峋的百姓,如同游魂般在田野间挖掘著草根树皮。
看到军队过来,立刻惊恐地四散奔逃,仿佛见到了比洪水猛兽更可怕的东西。
“娘,我饿————”一个带著哭腔的童音从路边的草丛里传来。
亲兵立刻警惕地持枪上前,拨开草丛。
只见一个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的妇人,紧紧抱著一个同样瘦小的孩子,蜷缩在草窝里,瑟瑟发抖。
那孩子睁著空洞的眼睛,嘴里咀嚼著一把乾枯的草叶。
妇人见到明晃晃的刀枪,嚇得魂飞魄散,不住地磕头。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她试图抱起孩子,却因虚弱而踉蹌跌倒。
李长山挥了挥手,示意亲兵退下。
他沉默地看著那对母子,看著他们眼中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麻木。
这就是他治下的百姓?
不,这只是这乱世之中,无数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缩影之一。
“给他们留点乾粮。”他声音低沉。
一名亲兵解下自己的乾粮袋,丟了过去。
那妇人先是一愣,隨即如同疯了一般扑过去,紧紧將乾粮抱在怀里。
然后又像是怕被抢走,拉著孩子,跌跌撞撞地消失在荒草丛中。
“这世道————”
赵勇沙哑的声音阴冷,“人不如狗。”
李大牛狠狠啐了一口:“都是那帮狗官和乱匪害的。”
李长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韁绳。
山河鼎在他体內微微震颤,似乎对这片土地上的苦难与死气有所感应。
越靠近落霞郡,战爭的痕跡越是明显。
废弃的驛站,被焚毁的村庄,路旁不时可见倒毙的尸骸,有些已经腐烂。
有些则像是新死不久,伤口狰狞。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在一处岔路口,他们甚至看到了一场小规模战斗后的惨状。
几十具穿著杂乱服装、疑似顺天军哨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而与他们同归於尽的,是七八名穿著破旧號衣的郡兵。
残破的旗帜浸泡在早已发黑的血泊中,无人收拾。
“看来郡府的兵马和顺天军在这里干过一仗。”
周刚检查著战场痕跡,“郡兵输了,连尸体都没人收。”
“乌合之眾。”赵勇踢开一具顺天军的尸体,不屑道。
李长山却注意到,那些郡兵虽然装备简陋,但临死前的搏杀姿態却异常惨烈,显然是被逼到了绝境。
而顺天军的尸体中,竟也有几个修为在炼气三四层左右的修士。
虽然功法粗浅,但比起寻常流民,已是强出太多。
“这刘晃,確实有些门道,能將这些流民和低阶散修整合起来,形成战力。”
李长山心中对即將面对的对手,又高看了几分。
大军一路行来,除了荒凉、死寂与血腥,也遇到了一些零星的流民。
他们看到军队,大多远远避开。
但也有胆大的,或者说是饿得实在受不了的,跪在路边,祈求一点吃食。
“军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俺们是从落霞郡逃出来的,城里————城里在抓壮丁,粮食都快吃光了————”
“刘天王,不,刘晃那杀千刀的,说是什么顺天应人,却把粮食都收走了,不给就要杀头啊————”
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李长山拼凑出落霞郡城內的大致情况。
刘晃依靠武力强行控制郡城,收缴粮食,裹挟青壮,內部恐怕也並非铁板一块,民怨正在积累。
十日后,大军抵达落霞郡边界。
远处,落霞郡城的轮廓已然在望。
那是一座比铁壁城规模更大的城池,城墙高厚。
此刻城头上飘荡著“顺天应人”的土黄色旗帜,隱约可见巡逻兵卒的身影。
而在郡城之外,原本的农田、村落已化为一片焦土。
到处是挖掘出的简陋壕沟和防御工事,显然顺天军也在积极备战。
更远处,一些被焚毁的庄园冒著缕缕青烟。
那是忠於郡府或者不愿顺从的本地豪强,被顺天军清洗后的痕跡。
李长山勒住马,眺望著那座城池。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在他心中展开。
有哀鸿遍野的悽惨,有官逼民反的无奈,也有野心家趁势而起的疯狂。
他缓缓举起伏龙枪,淡淡开口。
“扎营,哨探前出,绘製敌军布防详图。”
中军大帐很快立起,外围壕沟、拒马、哨塔一应俱全,暗哨明岗层层布防,森严有序。
炊烟裊裊升起,肉香混合著米粮的气息在营地上空瀰漫,驱散了几分行军途中的疲惫0
李长山並未立刻召集眾將议事,而是独自一人,缓步登上营地旁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
落霞郡城在暮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城墙上的火把如同兽瞳。
更远处,顺天军散布在城外的营寨灯火零星。
看似散乱,却隱隱成犄角之势,扼守著通往郡城的几条要道。
他目光沉静,神识向前铺展,细细感应著前方那片土地的气息。
混乱、惶恐、飢饿————
种种意念混杂在空气中,与这片土地原本的灵机纠缠在一起,显得污浊不堪。
山河鼎在他丹田內微微嗡鸣,清辉流转,將那些试图侵蚀过来的杂乱气息悄然化去。
这尊古鼎似乎对这等混乱煞气格外敏感。
亦或者说,它本能地排斥著这种破坏天地平衡的力量。
“校尉。”
沙哑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勇枯瘦的手掌中捏著一枚刚刚收到的薄绢。
“金家的详细情报到了。”
李长山接过,就著最后的天光迅速瀏览。
绢帛上字跡细密,將落霞郡城內外的兵力部署、將领性情、乃至刘晃近日频繁召见几名心腹修士的动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刘晃,筑基后期,疑似修炼《蚀骨阴风诀》,擅使一柄白骨幡,能唤阴魂助战。”
“其麾下有三名筑基中期的头目,分別掌管战兵、粮草和哨探————”
李长山轻声念著关键信息,眼神微冷。
“果然不是纯粹的乌合之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