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师傅厉害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月桐又一次被击飞出来,落地时气息紊乱,以剑拄地方才稳住身形。
她面色苍白,盘坐於乾净的地上,服下一颗丹药后,过了半个时辰,便又提剑再上。
楚岸平抱著手臂靠在石壁边,看似冷眼旁观,实则一直紧紧锁定著石室內十具傀儡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反覆观察著它们攻击的轨跡,力量的流转,以及彼此间通过透明细丝形成的诡异联动,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公输彦说过,世上没有完美的阵法。
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破绽。
只是他楚岸平一个门外汉,现在让他破阵,確实也有些强人所难了一些。
事实也是如此,看了那么久,楚岸平愣是没发现十具傀儡间有什么明显的联繫,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石室內激斗了上百招,眼看沈月桐又要被打出来,楚岸平都替她感觉疼。
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沈月桐身上的红点。
不是血痕,而是傀儡眼部红晶石射出的光芒,这些光芒,还通过墙壁的反射,不断在地面上移动。
先前他的注意力全在傀儡上,完全忽略了这部分的细节。
此刻凝神细看之下,楚岸平猛地发现,这些红色光斑的分布与移动,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楚岸平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劈过。
他想起在玄机门做客时,曾软磨硬泡,让公输彦和墨璇带他参观玄机门的多处大阵。
第一处大阵,便是星辉池,当时他还偷偷记下了公输彦在阵中行走的特殊步法。
眼前这地上红芒的分布走势,虽与星辉池有所不同,但那隱含的韵律与变化逻辑,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喂,傻徒弟,换我来!”
楚岸平喊了一声,不待沈月桐回应,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入石室。
附近的几具傀儡立刻锁定了他,狂暴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涌来。
楚岸平一边挥拳抵挡,一边回忆著当时的步法。
他时而前进三步,时而侧移七尺,时而需要违反直觉地向后小退半步,但每一步都恰好踏在某一处移动的红色光斑之上。
就在楚岸平依照记忆,连续踩中七个特定位置的红芒后,奇蹟发生了!
旁边一具挥舞铁拳,正朝他头颅猛砸而来的傀儡,眼中的红晶石光芒骤然熄灭,庞大身躯保持著攻击的姿態,竟一动不动,变成了一尊真正的铁铸雕像。
成了!
楚岸平心头狂喜,不敢有丝毫耽搁,继续用进入星辉池的步子踩著红芒。
可是这一次,其余九具傀儡並不受任何影响。
楚岸平念头一转,又用了进入玄机门另一处阵法的步子,很快,又有一具傀儡停住。
原来如此。
楚岸平脚下再变,依次施展出另外五种步法,石室中接连响起机括停滯的咔嗒声。
一具又一具玄铁傀儡眼中的红芒相继熄灭,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早已退出石室的沈月桐,看得简直是目瞪口呆。
她完全无法理解楚岸平是如何做到的,这些步法,分明没有多高深,却总能让一具具傀儡停止运转。
莫非,这傢伙还是个阵法天才?
不过当第七具傀儡停下时,楚岸平也黔驴技穷了。
当初他只逛了玄机门的七处阵法,也幸亏时日不久,才能回想起来相应的入阵之法。
石室中,剩余的三具傀儡依旧杀气腾腾,攻势一如开始般凌厉。
楚岸平大喝一声,悍然迎上,不忘对沈月桐喝道:“仙子徒儿,你去石室最深处,墙上有个凸起的机关,我来拖住它们!”
沈月桐毫不犹豫,白衣飘动间,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那机关衝去。
三具傀儡似乎感知到有人闯入,立刻分出一具,转身就要拦截。
楚岸平冷哼一声,身形如陀螺急转,左掌拍向左侧傀儡的肋下,右掌硬撼右侧傀儡的铁拳。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两具傀儡身形一滯,而楚岸平已借著反震之力凌空倒翻,恰如一只展翅玄鸟,精准落在第三具傀儡的前方。
“给我回去!”
楚岸平並指如剑,一记剑气正中傀儡肘关节,將其逼得连退三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沈月桐的玉手已按住了墙上的机关。
剩余三具傀儡也在这时顿在原地,紧接著,一阵沉闷的轰隆声自前方传来。
那道阻挡了去路的巨大石壁,开始缓缓向上抬升,一股带著草木清香和湿润水汽的夜风徐徐吹了进来。
月光如水银倾泻,將假山出口映照得轮廓分明,远处草木的剪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沈月桐回过头,只见楚岸平踏著满地碎光信步走来,因先前的大战,青衫上有几处破损,鬢边也有两缕乱发散开,带著不经意间流露的落拓不羈。
那双仿佛將漫天星子都揉碎在了眼底的眼眸,在朦朧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竟灼得沈月桐都不敢久视,连忙移开视线。
“仙子徒儿,为师厉害吧?”
楚岸平一脸的得意洋洋,凑到了沈仙子面前。
瞧著他孩子气的模样,沈仙子忍不住嗤笑了一下,偏过头去,低低道:“————若下次能少些狼狈,便算你厉害。”
楚岸平一瞪眼:“还有下次?仙子是想谋害亲师?”
沈月桐耳根微热,自知说不过他,索性朝著假山出口快步走去。
与此同时,烬影假山之外。
一直凝神守护的黄雀与蓝蚁,隱约听到假山內部传来了动静,不由对视一眼。
两人白天刚被主上恐嚇过,这会儿哪敢怠慢,哪怕是风吹草动,也得亲自进去看看。
二人一前一后,迅猛地冲入假山內。
然而,他们才刚刚踏入,便见一道剑光亮起,划开黑暗,毫无徵兆地自斜里刺出!
那剑光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
嗤嗤两声。
二人口吐鲜血,一左一右被击飞在假山上,又软软滑倒於地,昏死了过去。
沈月桐收剑归鞘,自暗里走出,眸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二人,如同扫过两片落叶。
